《定風波· 莫聽穿林打葉聲 》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余獨不覺,已而遂晴,故作此詞。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詞間小故事
已來黃州三個春秋,
來了那么久,依然不知是福是禍!
這里,我漸漸熟悉,生活也慢慢習(xí)慣,時間的推移,也讓我不再那么壓抑。
雖然偶爾會想起三年前的事,不過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F(xiàn)在的我,只想好好地生活下去。
曾經(jīng)的我很想“達者兼濟天下”,可我是“達者”嗎?在下獄的三個多月里,我每天都在思考著!
我還不是達者,我只是一個想改變天下的文人罷了!
可能我的心已經(jīng)死了,報以絕望,不再幻想,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改變了,也知道有些事改變不了。
也快到了知天命的年齡了,來這也好幾年了,仕途路不好走,我也應(yīng)該學(xué)會坦然面對了,就當是服老好了。
與其和這個世界渾濁不清,還不如寄蜉蝣于天地,讓自己灑脫些。現(xiàn)在我不在想其他事了,只想攜友泛舟,天下清游,天下名川,隱其間!
前幾天我在黃州三十里外的沙湖看上了一片地,我想把它買下來,今天去看看吧,恰逢這個季節(jié),風景甚好?。〔环两猩弦恍┖糜?,即相地,亦出游。
一路欣賞著風光,與友人說笑,把酒言歡,把時間都忘了。
可,很不巧??!風雨忽至,誰又能料到呢?這天說變就變!我們都被淋濕了,朋友們甚感狼狽!
哎!天有不測風云?。】蛇@有什么辦法呢?人生路何嘗不是這樣呢?到處充滿了風雨。
此情此景突然想寫點詞,大概這是文人的通病吧!
我們開始在雨中行走,他們都感覺狼狽不堪,可我不這么覺得,不去聽風雨不就好了嗎?更何況還走在有風雨的路上。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不停不顧,我拄著竹杖穿著草鞋輕步在雨中行走,快快樂樂的,感覺像是與風雨搏斗,慢慢的在雨中行走何嘗不是一種快樂。一身蓑衣任憑風吹雨打,照樣過我的一生!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走著走著,一陣春風吹來,感到一絲微涼,把我的酒意吹醒了,卻來了個斜陽相迎。多么的可喜可賀啊。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顧途中所經(jīng)歷的風雨,雨而復(fù)晴,風雨固然不怕,可放晴也讓人歡喜。更何況這風雨路可比仕途的風雨里好走多了。這仕途、人生路,風雨也好,晴也好,喜也好,悲也好,對我來說已別無二致。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這次還好把我的想法和感受都記下來了,以后好好的面對生活,樂觀豁達。也更符合也無風雨也無晴了。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余獨不覺,已而遂晴,故作此詞。
詞間說書人
蘇軾因反對新法,于宋神宗元豐二年(公元1079年)被人從他的詞句中尋章摘句,被新黨利用,于知湖州人上逮捕送御史臺獄,羈押一百多天,免于死,貶黃州。
宋神宗元豐五年(公元1082年)與朋友共去沙湖路上遇風雨后所作,讀罷全詞,令人心境豁然。給讀者一種全新的體悟,上升到了一種“也無風雨也無晴”的境界。
縱觀全詞,以一種無悲無喜,無剩無敗的豁達心境的人生哲學(xué)和處事態(tài)度呈現(xiàn)給作者。達到了一種超凡脫俗的、回歸自然的、大徹大悟的新境界。
在我看來,這種境界一定程度上是虛高的!整首詞同樣反襯出蘇軾的一種無奈心境,不得不去“擁抱自然”,不得不去學(xué)會豁達,學(xué)會超凡脫俗。不是不為,而是想為而不能為,這才是可悲的關(guān)鍵。
不光是蘇軾,古代許多文人墨客都抱著積極或者消極避世的態(tài)度,要么懷才不遇,要么仕途坎坷!無論是陶淵明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還是張志和的”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都表現(xiàn)如是。
無論是詩還是詞,都是人們心境的一種高級表達,我們讀詩詞,應(yīng)該從不同的角度進行分析和理解。比如這首詞,我們應(yīng)該學(xué)會去達到這種心境,而不是消極避世的“樂觀”態(tài)度。
然而現(xiàn)在的世界,我們在提高境界的同時,也不用消極避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