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業(yè)革命”是一次巨大的欺騙——讀《人類簡史》

田園·家

我生在農(nóng)村,對田園和土地有著與生俱來的感情。在我的意識里,我的祖祖輩輩都是生活在我出生的那塊土地上的。他們在那兒哭過、打過,也笑過、幻想過。最后他們走了,留下一茬一茬的后人繼續(xù)著亙古不變的農(nóng)村生活。

我覺得一切正常,天經(jīng)地義,直到這兩天讀《人類簡史》(作者Yuval Noah Harai,牛津大學(xué)歷史博士)才突然發(fā)現(xiàn),我以為的只能是我以為的,我的遠(yuǎn)古祖先們并不是農(nóng)民,甚至不是黃種人,再甚至,基本算不上人,只能算是與我們印象中的“人”非常相似的猿;人類學(xué)家稱他們?yōu)椤爸侨耍╯apient)”,也即“史前人類”。

那么,什么時候才出現(xiàn)“農(nóng)民”這樣一種職業(yè)的呢?書上說,根據(jù)考古學(xué)家的發(fā)現(xiàn),人類開始有意識地從事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最早大概是12000年前,也就是人類在世界上出現(xiàn)之后又過了大約7萬年(再往前追的話,人類只是些動物)。

由此我對“農(nóng)民”和“農(nóng)業(yè)”有了進(jìn)一步的了解:“農(nóng)民”不是一開始就是“農(nóng)民”,我的祖先也并非一直生活在我所熟悉的那一小塊地方,他們應(yīng)該是四海為家的狩獵者,根本沒有所謂的“家”。

那么,當(dāng)他們放棄狩獵生活,選擇定居生活,難道不是一大進(jìn)步嗎?

不是!根據(jù)《人類簡史》對于“農(nóng)業(yè)革命”的評價,農(nóng)業(yè)革命對于人類實際上就是個騙局。

書中有這樣的句子:

Hunter-gatherers? spent their time in more stimulating and varied ways, and were less in danger of starvation and disease. The Agricultural Revolution certainly enlarged the sum total of food at the disposal of humankind, but the exact food did not translate into a better diet or more leisure. Rather, it translateed into population explosions and pampered elites. The average farmer worked harder than the average forager, and got a worse diet in return. The Agricultural Revolution was history's biggest fraud.

翻譯過來就是:狩獵者過的是更刺激,更多樣化的生活,挨餓和生病的危險性比較小。農(nóng)業(yè)革命無疑增加了人類可支配食物的總量,但這些食物并沒能轉(zhuǎn)化為更好的飲食,也沒能帶來更多的休閑。相反,它造成了人口爆炸,還創(chuàng)造了驕縱的精英分子。從而,普通農(nóng)民比普通覓食者需要付出更多的勞動,卻吃得比以前更糟。農(nóng)業(yè)革命不過是歷史上的一次巨大欺騙。

正在灌漿的小麥

這段文字完全顛覆了我對農(nóng)業(yè)及定居的認(rèn)知。原來,定居下來的農(nóng)民在生活質(zhì)量上甚至落后于到處遷移的狩獵者。他們雖然擁有了土地,擁有了可以遮風(fēng)擋雨的“家”,但同時也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從食物獲取更有價值的營養(yǎng)的可能,并且在體質(zhì)上變得比狩獵者羸弱。

人類能夠定居下來,并且發(fā)展出農(nóng)業(yè),得益于一種可以生產(chǎn)糧食的草,即我們現(xiàn)在所知的小麥。剛開始,人們還只是把野生的小麥采集回來,加工變成食物;再后來,人們則開始有意識地種植它,保護它,以至于,為了等待它成熟,從而收獲它,儲存它,人們選擇了定居。

《人類簡史》是這樣描述的:

Wheat didn't like rocks and pebbles, so Sapiens broke their backs clearing fields. Wheat didn't like sharing its space, water and nutrients with other plants, so men and women laboured long days weeding under the scorching sun. Wheat got sick, so Sapiens had to keep a watch out for worms and blight. Wheat was attacked by rabbits and locusts swarms, so the farmers builtbuilt fences and stood guards over the fields. Wheat was thirsty, so humans dug irrigation canals or lugged heavy buckets from the well to water it. Its hunger even impelled Sapiens to collect animal faeces to nourish the ground in which wheat grew.

Moreover, the new agricultural tasks demanded so much time that people were forced to settle permanently next to their wheat fields. This completely changed their way of life. We did not domesticate wheat. It domesticated us.

翻譯成漢語就是:小麥不喜歡巖石和卵石,所以智人要清理田地,并時常扭傷脊背。小麥不喜歡與其他植物分享空間、水分和養(yǎng)分,所以男人和女人們需要在烈日下長時間地除草。小麥容易生病,智人還不得不提防蟲子和枯萎病。小麥還容易招引兔子和蝗蟲,所以農(nóng)民又需要建造柵欄甚至在田野上站崗。小麥怕干旱,人們又不得不挖渠,或用沉重的水桶從井里提水,給它澆灌。它還需要營養(yǎng),智人只好收集動物糞便,以便把它生長的土地滋養(yǎng)得肥沃一些。

此外,新的農(nóng)業(yè)勞動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以至于人們被迫在麥田旁永久地定居下來。這徹底改變了他們的生活方式。我們沒有馴化小麥,小麥卻馴化了我們。

夕陽·荒廢的田野

看到上面這些文字我忽然明白過來,為什么我們心里老是有“世界這么大,我要去看看”的共同情結(jié),原來,人類的血液里從古至今一直流淌著漂泊的元素,你們只是因為農(nóng)業(yè),為了等待一季又一季的收成,被迫一輩子一輩子地耽誤了行程。

當(dāng)我明白這一點,我對農(nóng)村的“家”又有了一種新的認(rèn)識:它就是一個限制人生的牢籠,只有走出去,離開它,個人才能獲得自由,獲得比當(dāng)“農(nóng)民”更多的人生體驗。

農(nóng)民,本質(zhì)上只是土地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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