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jī)丟了
比如那個大家都稱呼“小?!钡鸟{駛員,劉忘歸第一次碰到他時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只見牛建華西裝筆挺從遠(yuǎn)處走來,樣貌成熟持重,很有派頭。劉忘歸主動打招呼,“小?!币荒槆?yán)肅跟劉忘歸點(diǎn)頭、握手,劉忘歸直覺認(rèn)為這個人應(yīng)該是一個高管。而今天的酒桌上,劉忘歸完全看不到第一次與牛建華見面時他的樣子,反而是一副這樣的形象:每次跟別人說話都會反復(fù)的羞澀臉紅,眼神飄忽不敢與人對視,表達(dá)混亂,詞匯簡陋,表情僵硬尷尬,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么老實拘謹(jǐn)。最讓劉忘歸不解的是,牛建華頭發(fā)灰白,看上去早已年過半百,明顯是部門里年齡最大的人,可所有人都叫他“小?!保瑒⑼鼩w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
“忘歸啊,今天朗總本來是要參加的,但被老板叫去了,他讓我代表他歡迎你的加入。來!我們大家一起敬忘歸,歡迎忘歸加入我們團(tuán)隊!”作為朗文的副手,陸成民代表朗文歡迎新同事的到來。
陸成民個子矮小,大家都站起來的時候,他的頭頂以上空間明顯比兩旁缺了一塊,形成了一個“凹”字。
一陣小小的喧嘩,推動椅子的聲音,酒杯敲擊玻璃的聲音,大家都微笑著說:“歡迎,歡迎?!?/p>
“領(lǐng)導(dǎo)不在,大家更放松,挺好,挺好。嘿嘿?!苯釉挼娜私杏嗑皷|,一對圓溜溜的小眼睛炯炯有神,兩顆黑眼珠像玻璃球一樣在眼眶中左右亂竄,迅速而平滑。
“謝謝大家!以后我們就朝夕相處了,這都是緣分,我希望自己能給部門多作一些貢獻(xiàn)?!眲⑼鼩w舉著酒杯向站立著的同事們答謝。
落座后,陸成民開口:“雖然大家都見過面了,可能有些人忘歸還叫不上名字,我再介紹一遍哈。從我開始,我叫陸成民。”大家哈哈大笑,劉忘歸也笑。
“這是景東?!标懗擅裾f。
“余景東,余景東”,語速飛快的余景東補(bǔ)充,黑溜溜的眼睛閃著光。
“這是楊佳,咱們公司的第一大美女。”陸成民的手指向一個年輕女孩,“至今未婚啊。”陸成民神秘的擠擠眼睛,大家也都附和著笑。
楊佳緊閉嘴唇,嘴角微微上翹,和善的向劉忘歸點(diǎn)頭示意。點(diǎn)頭過后又很禮貌的快速移開視線,并用手撩了撩頭發(fā)。
劉忘歸觀察,身材嬌小的楊佳,長發(fā)飄飄,清瘦的臉在蓬松長發(fā)中更顯瘦小,幾乎沒有任何脂肪。細(xì)致的粉底讓膚色白皙細(xì)膩,但與脖子的反差卻能讓你判斷出卸妝后的整體膚色。她的眼神并不活潑還透著幾分憂傷,嘴唇始終緊閉并一直保持羞澀的微笑。是緊張還是內(nèi)向?劉忘歸不得而知。再加上一套緊身職業(yè)正裝的包裹,漫畫中辦公室女郎的模樣躍然在眼前。
“這個是海圖的小高,咱們的供應(yīng)商,合作很多年了,算是沒有編制的自己人。對公司吃的比我還深。是不是小高?嗯?”陸成民笑著把眼神遞到楊佳旁邊的一個年輕人,此人面相平和,向劉忘歸真誠的點(diǎn)頭示意。
“唉,我知道的太多了!”小高邊搖頭邊嘆氣,口氣戲謔的跟大家開玩笑,但面色略顯尷尬。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嗯?小牛怎么還沒上來?”陸成民問。
“搬酒去了,搬酒去了?!庇嗑皷|說。
話音未落,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士探頭進(jìn)來,面帶恭維的笑容。
“來來來,小牛,坐,坐?!标懗擅駸崆檫汉乳T口的人進(jìn)來。這個人搬了兩箱啤酒,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氣,他找了離門最近的位置坐了下來。
“牛建華,牛師傅是咱們的駕駛員?!标懗擅裣騽⑼鼩w介紹。
接著,陸成民又一一介紹了其他幾位同事。
“今天忘歸的加入,咱們部門更加人丁興旺了。以后咱們都是朗總手下,大家一起努力,來,我們再共同干一杯?!标懗擅裾f。
接下來就是觥籌交錯。劉忘歸一一敬酒,同事們也一一回敬,大家聊得十分開心。酒桌上男女笑聲此起彼伏,仿佛交響樂一般,男聲渾厚響亮,女聲銳利清脆。
同事們聊的話題不停變換,80后聊孩子,90后聊明星,男士聊時事,女士聊時尚。陸成民則不時跟大家分享公司的八卦、高管的趣聞,這個時候每個人都會全神貫注,聽得津津有味。
劉忘歸發(fā)現(xiàn),每個話題都有一個主講人,隨后其他人附和評論,陸成民和余景東不時插科打諢,大家哄堂一笑,這個話題就結(jié)束了,開始下一首“樂曲”。
劉忘歸基本不發(fā)表意見,只有大家明確問到他時,他才會應(yīng)和幾句。大家問的最多的是劉忘歸以前的經(jīng)歷,他都毫無保留如實介紹。
通過這次聚會,劉忘歸對每個人的印象更加真實了,也有了更多的聯(lián)想。有的人和第一印象一致,有的則相去甚遠(yuǎn)。
比如那個大家都稱呼“小?!钡鸟{駛員,劉忘歸第一次碰到他時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只見牛建華西裝筆挺從遠(yuǎn)處走來,樣貌成熟持重,很有派頭。劉忘歸主動打招呼,“小?!币荒槆?yán)肅跟劉忘歸點(diǎn)頭、握手,劉忘歸直覺認(rèn)為這個人應(yīng)該是一個高管。而今天的酒桌上,劉忘歸完全看不到第一次與牛建華見面時他的樣子,反而是一副這樣的形象:每次跟別人說話都會反復(fù)的羞澀臉紅,眼神飄忽不敢與人對視,表達(dá)混亂,詞匯簡陋,表情僵硬尷尬,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么老實拘謹(jǐn)。最讓劉忘歸不解的是,牛建華頭發(fā)灰白,看上去早已年過半百,明顯是部門里年齡最大的人,可所有人都叫他“小牛”,劉忘歸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
還有楊佳,劉忘歸見過第一面后印象最深的是細(xì)腰長腿、波浪長發(fā)、濃烈香水,很自然聯(lián)想到這是一個善于交際的“性感小秘書”。但是在今天的酒宴上,劉忘歸并沒有看到想象中交際花的奔放,反而更多看到她的無措緊張和空姐般的禮貌微笑。
對于陸成民和余景東,堅定了劉忘歸的第一印象,他對二人有一個對比:成民柔中帶剛,景東剛中帶柔。成民有故事,景東很世故。成民話少分量重,景東話多分量輕。成民有距離感,景東有親和力。成民喜歡意味深長的微笑,景東喜歡尖利的大笑。劉忘歸覺得,每個人都像臉譜,每個人都是一個世界。
推杯換盞之中,酒桌“交響樂”音量逐漸放大,越來越顯喧鬧。不勝酒力的劉忘歸很快就暈暈乎乎的,情緒亢奮了,思緒飄忽了,表達(dá)的欲望也越來越強(qiáng)烈了。但劉忘歸的表達(dá)欲并不是跟別人的高談闊論,而是跟自己內(nèi)心不停的說話。劉忘歸告訴自己,要干好這份工作,多賺點(diǎn)錢,這應(yīng)該能讓凌雪更加滿意,自己心里也能更加舒緩。他想起了父母一直要換房子,可自己經(jīng)濟(jì)實力有限,幫不上忙。劉忘歸跟自己說,這也沒什么可內(nèi)疚的,我就這么大能耐,怪誰呢。
劉忘歸瞇縫著眼睛,看到人影模糊晃動,聽見談話嘈雜混亂。他想象自己成為江洋大盜,擄掠了很多財富,想像自己買彩票中了大獎。然后就在內(nèi)心里傻傻的對自己笑。
劉忘歸恍惚聽到余景東說:“忘歸人真不錯、真不錯?!?/p>
他聽到陸成民說:“別讓忘歸喝了,臉都這么紅了?!?/p>
他隱約看到小高離開了酒桌,隨后楊佳也離開了,因為他聞到楊佳濃厚的香水味從自己的身后飄過,很快香味又飄來,楊佳回來了。
再過一會兒,小高回來了,好像在說自己丟了東西,很焦急。
酒桌安靜下來,劉忘歸聽到大家都在說:“好好找找,丟不了?!?/p>
余景東說:“我來打,我來打?!?/p>
接著桌子底下響起手機(jī)嗡嗡的震動聲,楊佳說:“在這呢,在這呢?!?/p>
小高說:“嚇?biāo)牢伊?,這年頭丟什么也不能丟手機(jī)啊?!?/p>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