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嵩的新歌里有一句我很喜歡的歌詞——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如果用四季變換來比喻人的一生,我們這樣二十出頭的年紀(jì),大概算是剛進(jìn)入夏季。但我卻總產(chǎn)生一種季節(jié)錯位的感覺——我把本該屬于盛夏的火熱活出了秋天的悲涼。我猜,我不是唯一一個季節(jié)錯位的的人。
一個人生活久了,就容易不知孤獨為何物,因為大多數(shù)都是孤獨環(huán)繞。
這次回來,一切依舊。依舊獨自打點一切,在這小城里活出一種局外人的狀態(tài)。
我并非不喜歡熱鬧,只是不喜歡無謂的熱鬧。那種一群本就不是特別相干的人強(qiáng)行拼湊出來的熱鬧,本就是孤獨作祟的產(chǎn)物。我可以沒有某樣?xùn)|西,但無法忍受殘缺或是畸形。
有人問過我兩個問題,一個是問我多大了,一個是有關(guān)感情。
那個問我多大的,是個一起打球的大叔。他跟我談起了自己家的孩子,說他兒子在某地上大學(xué),順便問我十幾歲了。我說我剛二十一,他說你看起來頂多十七八歲。
他問我最近在做什么?我說我在考駕照。
他對我一個人自我拉扯的生活狀態(tài)表示驚訝,覺得我能自己洗衣做飯還能抽空去打球簡直是個奇跡。他說他家孩子放假回家就一直宅在家里,每天就是吃飯睡覺上網(wǎng)吹空調(diào),還說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被慣壞了。
我只說了一句我沒有那么多依靠,也不想總是依靠,并沒有告訴他慣壞年輕人的并不是這個時代,而是這個時代的人——一部分人。
前天晚上在樓頂乘涼的時候,房東問我這次回來怎么不見我女朋友?
這是個老生常談的話題,我選擇點到為止,就隨口說了句分手了。
房東是個熱心腸的老爺爺,他問我為什么就分手了呢?還說他見過那個女娃,感覺那是個挺好的姑娘。
談話陷入一個很尷尬的局面,我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品評舊人好惡顯然不妥,我選擇把問題歸咎于距離。在這種問題里,時間和距離永遠(yuǎn)是最好的背鍋俠,而且它們自身從不會辯駁。
我在這座生活了很多年的小縣城里,活出了一種半透明的狀態(tài)。這座小城的每條街道我都曾不止一次的路過,但總有一種萬物于我無關(guān)的感覺,與在咸陽的無所適從不同,卻又不可名狀。
這個夏天是孤苦乏味的,就像這悶熱的天氣一樣,除了苦悶還是苦悶。家里人都不在,出于種種原因。老友們也都不在,出于長大后要應(yīng)付的種種重要或者瑣碎的事。
在最熟悉的地方活出了最孤獨的感覺,這似乎是一件很可悲的事了,雖然我并不這么認(rèn)為。
如果連孤獨都沒經(jīng)歷過,我是不好意思承認(rèn)自己長大的。(我說的孤獨,不是小孩子那種自以為很孤獨的矯情的小情緒。)
孤獨與否,很多時候都不是我們所能選擇的。上帝是個公平的命題人,我們時而作為答題人,時而作為選項,感情如是,生活亦如是。
人這一生里,孤獨是一道必答題,又是一道開放性的試題。我們無法選擇是否孤獨,但是可以決定面對個度的態(tài)度。我選擇了獨自生活,只是為了不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