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下班走出公司,門外風(fēng)雨交加。一個女孩走在我的前面,她到了門口后,試探著往外走了幾步,又倒退回樓下。我從她不遠處走過,看她似乎在搜索附近有沒有Uber,我頓了一下,就撐起傘戴上耳機向雨中走去。
? ? ? 拐角處我轉(zhuǎn)了一下頭,那個女孩正向樓里走去。她應(yīng)該是要回去拿傘吧。突然間,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錯事。
? ? ? 推理小說總喜歡研究犯罪動機,那我在路過沒傘女孩的那一刻,我想“問一下吧,要是順路的話可以把她送到車站”的想法,動機又是什么?兩種可能:1、要是Ta是男生,我基本不會有停下來問一下的欲望,推出僅僅是女生的緣故;2、可我又沒奢望一程過后會有交集,我只是記得這種“給予”之后的心情,是極其愉悅的。
? ? ? 可我還是沒有在路過時隨口問一句:“你要往左邊走嗎,需要順路把你送到車站嗎?”即便出發(fā)點有性別的因素存在,但還是,有幫助本身的考慮吧。孟子說人皆有惻隱之心,大抵是類似道理吧。
? ? ? 我的惻隱之心向來是需要附加價值的。比如她是女孩,這屬于從小受過的教育,和本能。這不能算是真正的惻隱之心。當(dāng)然,我也從沒想成為那樣——我所認為的純正的善。
? ? ? 我在火車站、地下通道、過街天橋等處,看過無數(shù)的乞討者。有的殘疾,有的有病,有的為了孩子,有的為了父母,有老人,有少年……我偶爾駐足,心有不忍,卻從未施舍。我不知道不愿施舍的原因,應(yīng)該是多方面的因素,這不重要。我認識的絕大多數(shù),也是會加快腳步匆匆走過的。
? ? ? 可我有一個朋友Q,她恰恰相反。有次放假,我和她一起去火車站等車回家。取票口有一個小女孩在跑著乞討,跑到Q身邊時,Q叫住了小女孩,從包里拿出一包紙巾,蹲下給她擦干凈臉上的污漬,又把紙巾塞到了小女孩的手里。當(dāng)時我是抱著冷眼旁觀的態(tài)度的。后來我開始想著,不為善,那便尊重別人行善的行為。而大多數(shù)路人的冷漠,也并不是單純的冷血,可能只是,不太敢信任這個世界了吧,他們怕失望。(把是否給乞討者錢作為衡量一個人道德素質(zhì)的標準的人,老實說,都是辣雞)
? ? ? 細節(jié)看人倒是真的。我走在路上,會把路中間掉落的大石頭搬到路邊(沒錯我干過這種事),也會扶起被風(fēng)吹倒的自行車。盡管基于陳述過的,我會在行動之前猶豫,猶豫過后可能會由于人固有的從眾亦或本能抗拒而放棄,喏,就像今晚這件事。
? ? ?我翻過一個女孩的狀態(tài),有這樣一段話。我無法形容看到這段話的時候,內(nèi)心的感受。就像是,一個外表骯臟的人,誤入了一片潔凈的光。小時候老師教的,要好好對待小動物。而家里人教的是,流浪的貓狗挺臟的,離它們遠點。立場不同無可厚非,或許老師對他們的孩子也是像家里人教導(dǎo)的一樣。但這種揣測本身,已經(jīng)是極大的惡了。

? ? ?成人世界有形形色色的惡。我見過的最惡,莫過于偽善。
? ? ?大二那年寒假,去陜北家教。拿著極低的工資,大冬天早出晚歸被壓榨著勞動力,中途申請離開,被扣下身份證,甚至威脅說樓下的派出所全是自己人。好在運氣不錯,憋屈著熬到了商議的期限,連夜坐火車離開。不是強龍,不想著壓地頭蛇。
? ? ? 那段時間,我聽著那個“家庭式作坊”的唯一“老師”說:“你們上課都慢點,有些課程往后壓一下,讓學(xué)生多上幾天?!焙髞砦覀儙讉€一起去的學(xué)生自己算了一下,我們一節(jié)課兩個小時拿十幾二十幾塊錢,一天8&10的工作時間,所謂“老師”不知坑了前來輔導(dǎo)的孩子多少錢呢?!袄蠋煛币琅f對孩子家長們說著,自己這里多么的負責(zé)多么的靠譜。以善之名行惡之實,大惡莫過于此。
? ? ?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的信條,已經(jīng)不敢拿出來高懸墻上。前半句放起來吧,為善看心情,不為惡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