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又到了一年中熱氣騰騰的時節(jié)了。
室內(nèi),空調(diào)恒溫在二十六度左右,裸露在短袖之外的皮膚,會覺得涼涼,披一件單單的長袖,感覺剛剛好。讀一本喜歡的書,旁聽一節(jié)喜歡的課,看著少年們在教室里鮮活,瞅著宋女士揮汗如雨地減肥,便覺人生完美。
室外,一出門,便覺置身蒸籠,略行幾步,汗珠便從毛孔中跑出,翻滾騰挪,熱熱鬧鬧。街旁樹木,蔫頭耷腦,綠得灰突突的,不見精神,要是有一陣雨過,便可瞬間顯出精神,樹樹翠峰迭起,枝枝青翠可愛。
室內(nèi)雖涼爽舒適,可呆久了,總覺四肢乏乏,便想到室外天地烘爐中歷一番劫,聽蟬鳴陣陣,任汗珠滾滾。熱氣騰騰的身體,總會使我覺得自己的老心臟又煥發(fā)了蓬蓬勃勃的生機,宛若那年,風(fēng)華正茂??煽崛障拢K究不能久呆,哪怕日落西山,呆久了,仍覺暑熱難耐,于是,又躲到空調(diào)房內(nèi),一任屋外熱浪滾滾,我自短袖搭長衫,讀書聽課看孩子們歡騰聽宋女士絮叨。
2
最近,越發(fā)覺得,語文,要與生命相連,語文課,要有一種與生命有關(guān)的力量感,給青春期的孩子以指引。當(dāng)這種力量感通過課堂對話上出來的時候,語文的核心素養(yǎng)“語言的建構(gòu)和運用”“思維的發(fā)展和提升”“審美的鑒賞和創(chuàng)造”“文化的理解和傳承”也就自然而然地培養(yǎng)起來了,因為生命是整全的,當(dāng)整全的生命被激發(fā)、被點燃的時候,便會主動地參與到文本語言的建構(gòu)之中,通過與文本、同伴的對話交流,建構(gòu)起自己的語言系統(tǒng)并運用這種語言系統(tǒng)進行口頭與書面的表達交流;與此同時,必然伴隨著對文本與自身思維自身生命的審辯與研究,“思維的發(fā)展和提升”是水到渠成的;在審辯研究文本與自身的過程中,在表達交流的過程中,“審美的鑒賞和創(chuàng)造”“文化的傳承和理解”也在潛移默化中獲得提升。
要想通過課堂對話討論上出這種力量感,在我看來,前提,便是不能將文本當(dāng)成一個外在于整全生命體的死的客體,而應(yīng)該納入到整全的生命體之中,與整全的生命體建立聯(lián)系,這樣,文本便不是死的,而是活的,文本中的人物便有了生命,有血有肉,孩子們參與文本建構(gòu)的過程,便成了生命與生命的對話碰撞交流,有質(zhì)疑,有爭論,有交流,有臨時性共識的達成,這樣,孩子們才會有獲得感,生命自身才能挺立。
那如何化死的文本為活的生命呢?這可能就要取決于教師對文本的解讀與依據(jù)解讀而進行的問題設(shè)計。解讀文本,要解讀出文本的層次性,這種層次性,要與生命的層次性存在某種同構(gòu);解讀文本,要解讀出文本的差異性,所謂“差異性”,就是文本邏輯與生活邏輯相齟齬處,解讀出這一點,便可實現(xiàn)文本的“陌生化”,引起孩子們的認知沖突;解讀文本,要解讀出文本的渲染性,這一點,是與“差異性”相對的,因為有的文本,與生活邏輯無異,但卻對生活邏輯的某一點進行了渲染鋪排夸張深入,找出這一點,深入體悟,引導(dǎo)孩子們深入思考生活生命。在解讀的基礎(chǔ)上,進行問題設(shè)計,或設(shè)計有認知沖突的問題,或設(shè)計可以提升認知的問題,使孩子們與文本建立聯(lián)系,與有生命的鮮活的文本建立聯(lián)系。
這是我對這一串問題的思考,還不是很成熟,但有了開始,便可以慢慢期待,慢慢成熟。
3
最近另外一個思考得比較多的問題,便是“《史記》課程”的定位問題,很不成熟,略敘于下。
個人覺得,如果從一個人的精神成長發(fā)育的角度來對“《世說新語》課程”“《三國志》與《三國演義》課程”“《史記》課程”進行界定的話,“《世說新語》課程”可能是著眼于內(nèi)在生命的覺醒與挺立;“《三國志》與《三國演義》課程”著眼于“天才之盡氣”,與世界良性互動,相互成就;那到“《史記》課程”,如何定位呢?我個人覺得,可能是新一輪的“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到哪里去”的問題,也就是新一輪的“認識自我”,如果按照這個思路的話,那“《史記》課程”之后的大課程,所關(guān)涉的,可能應(yīng)該是“我們是誰”“我們從哪里來”“我們到哪里去”,扎根到民族傳統(tǒng)的最深處,去追問,去反省。
不知道對不對,還在想,還在做,或看別人做,或自己做。
4
芒種
詞:江子\曲:馬輝
黃經(jīng)七五兮芒種至
秋卵感陰兮螳螂生
濃蔭蔽日兮鵙(jú)始鳴
反舌歸己兮空無聲
舊歲凌寒兮青苗殤
小滿逐日兮勤灌漿
麥秋終至兮遍地金
谷苗萋萋兮萬傾洋
梅雨瀟瀟兮溢柳塘
梔子花開兮憂心傷
朝開暮落兮憐木槿
合歡裊裊兮喚遠方
春華已逝兮祭花神
梅子煮酒兮意何往
歲歲年年兮無窮已
愿同其塵兮和其光
芒種前后,有端午。
古人以天干地支來作為載體,天干承載天之道,地支承載地之道,設(shè)天干地支以契天地人事之運。古人紀(jì)年、紀(jì)月、紀(jì)日、紀(jì)時通用天干地支,根據(jù)干支歷,按十二地支順序推算,第五個月正是“午月”,五行屬火,時在仲夏之月,當(dāng)其時也,萬物生長,其勢盛極,第五日正是“午日”,五月初五,午月午日謂之“重午”,而午日又為“陽辰”,重午為至陽,因此古人認為重午是天地純陽正氣極盛的吉祥日子。古人把端午日午時,三午相重,視為極陽時分,最能辟陰邪。
端午日,至陽日,可大道輪轉(zhuǎn),陰陽轉(zhuǎn)換,陽至盛,便意味著陰暗生。于是,在端午前后,在芒種前后,去秋的螳螂卵感陰而生,鵙感陰而鳴,反舌鳥卻因感陰而不啼,正所謂“螳螂、鵙皆陰類,感微陰而或生或鳴,反舌感陽而發(fā),遇微陰而無聲也”。
經(jīng)歷隆冬,熬過春寒,芒種,小麥迎來生命最后的燦爛,綻放著最后的熱烈,黃茫茫一片,等待著顆粒歸倉,而江南水鄉(xiāng),稻苗萋萋,青青一片。
芒種時,梅雨季,風(fēng)蕭蕭,雨灑灑,綿綿延延無盡期。雨中梔子花,白燦燦,香撲鼻,絲絲甜,淡淡愁緒輕輕籠,不見去年賞花人。雨中木槿花開艷,朝開暮落徒生悲。雨中合歡枝頭擺,絨絨紅帶點點晶,眺望遠方,盼歸人。
春花逝,夏花生,青梅初成熟,煮酒論英雄。想天下,誰是英雄,誰主沉?。课沂怯⑿?,我主沉浮。并非我已是英雄,只是我們每個人,都有成為英雄的可能性,每個人,都在成為英雄的路途之上,最終,或成為自己的大英雄,或成為別人的大英雄。年年歲歲,歲歲年年,人生代代,皆在成為英雄之路上,無窮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