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碗筷倒是洗干凈了，只不過擺放的有些歪七扭八，怕那風(fēng)輕輕一吹的，就摔落地上成個碎渣。好在天氣冷，窗戶并沒有打開，自是不用擔(dān)心這問題。可看著怪不舒服的，也沒了那氣力去整理，便隨意坐在身旁的板凳上了。
渾濁不堪的模樣，依舊在水槽里置著，并未想去動它。洗滌劑產(chǎn)生的泡沫，倒是沒原先那么多了，可依舊還有些落在地上的。本該是順手的事情，應(yīng)了一夜沒睡的身體，真叫比平時要困難些。確實啊，到了這般年紀(jì)，怎還會招架的住呢。
那不經(jīng)意的一聲哀嘆，在這冰冷的廚房里回蕩著，久久未能消散。老李緩慢的閉上了眼，聳了聳有些酸疼的肩膀，連同著呼吸的節(jié)奏，倒是讓腦袋清醒了些。該是煩亂的，依舊是那煩亂，這休息也被打攪了。
無什么大礙，隨意整些早飯來吃，填飽那肚子再說。順便著暖暖手腳，躲到被窩里好好睡上一覺，倒還是挺美滋滋的。今天這餐館是不營業(yè)的，自然是能省下休息的時間，好好想想些遺留下來的問題。
在此處開了這家餐館，平時也是有人來吃的，生活還算是過得去。雖說賺不得大錢，鄰里之間的說說笑笑，倒真是愿意再繼續(xù)下去的?？擅慨?dāng)關(guān)上店門，心中那沮喪怎么也是隱藏不了，孤獨感瞬間侵占了空氣，讓人呼吸不得。
其實早就有了這關(guān)閉餐館的念頭，遲遲沒有想好要去哪兒，便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轉(zhuǎn)眼間的，墻上掛著的日歷又換了一張。那記賬的本子，也是涂改了幾筆，用來適應(yīng)這習(xí)慣了的年份?；蛘鏁诮衲?，也該與這家餐館說聲再見了。
“嗯，”老李強(qiáng)撐著那身體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還是趕緊收拾完，再好好休息一番吧?！?br>
現(xiàn)今的老李，算是徹徹底底的明白，那份潛藏在身邊的孤獨，是有多么的可怕了。熟悉的廚房，熟悉的桌椅，熟悉的柜臺，一切都太過于熟悉，以至于沒了新意。
本想著借那天馬行空，尋些個趣味來，緩解緩解生活的平淡無奇。卻在一次次嘗試后，失去了那份再度找尋的希望。這倒好啊，連同那夢中的世界，竟也沒了渴求的溫暖?；钕駛€空殼子，靈魂到底是去向哪兒了？是逃避了現(xiàn)實，還是追尋著美好，亦或本就不存在的，恐是個幻想。
也難怪會如此，最近老李經(jīng)常做那噩夢，每次都是被驚醒的。那夢中的場景很少，一個孤獨的人，望著眼前即將落下的夕陽。就一直的坐著，除眼前的一望無際，以及許久未行一步的太陽外，其他什么也是找不到的。唯有看著，眼淚不經(jīng)意的流，可流完之后，依舊只是看著。
要不是那聲響，恐怕這夢還得繼續(xù)著，怎么也是醒不來的。可醒后的世界不也一樣，沒有人情味的空氣，再加上周圍一片的漆黑，還不如夢中美好。至少在那夢里，有那代表希望的太陽，雖說即將落下。
埋藏在心中的苦悶，應(yīng)著環(huán)境涌了出來，可眼淚早在夢里流盡了。心臟跳動著，越來越緩，以至于最后的沒了聲兒。呼吸更為急促，還沒準(zhǔn)備好這一切的到來，似是埋怨這世界的不公?；钪闶窍Ｍ上Ｍ娴氖且蚧钪穑瑵M腦子的模糊。
摸索著一旁的燈，那墻上的鐘表停留在了三點，又是這個相同的時刻。擦拭著腦袋驚出的汗，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緩和著生活的不易。順手拿起那杯子，喝上了一小口，又隨即放下。冷冰冰的水穿過喉嚨，帶走不屬于這里的干燥，也帶來了久違的舒適。
那擺放在桌子上的雞蛋，倒是沒怎么吃完。老李也就是這樣，以前是用那香煙消磨時間，可每當(dāng)想從上衣口袋拿出來時，才發(fā)現(xiàn)忘記去買了。只怨自己不是那煙鬼，隨身帶不得那些東西。后來索性不抽了，反正也是對身體有害的。
尋來些雞蛋，丟到那放滿水的鍋里，便就置于煤爐上不用去管了。往往這時，老李都會搬個板凳來，坐在一旁烤著火，再看看那沸騰的水，以及翻滾的雞蛋?？偰茉谶@小段的時間內(nèi)，消除心中積攢已久的雜亂，回歸自然面貌。
偶爾也會吃上一兩個，剩下那些吃不完的，索性放到口袋里，或是隨便擺在桌子上。要是那肚子餓了，還能頂上一陣子的。這不，昨天晚上煮的那些雞蛋，估計又放在了上衣口袋里。瞧那鼓鼓的樣子，一準(zhǔn)是沒錯了。
02
“日子過著一天天數(shù)，晃過歲月竟變番模樣，怎說不是年輕氣盛，卻無了那閑情雅致。曾經(jīng)豪言壯志的傻小子，在次次風(fēng)暴中迷失方向，前進(jìn)也只是變相妥協(xié)，未來依舊是漆黑一片。多時幻想，若能見著點光亮，是否伸手觸碰，好在是個希望?！?br>
拾荒老頭依舊坐在那兒，搓著布滿老繭且冰冷的手，臉上的皺紋襯托出了歲月帶來的蒼老。嘴里不時的含糊著什么，估計是些沒用的，也就不去管它了。
只是靜靜的坐著，大概是走了很長的路，打算在此休息會兒。又或者肚子的饑餓，實在是難以走動道路，便在這德來餐館門前坐著，看看能不能得些食物。
擺放在腳邊的袋子，略有些破舊，里面似乎還有今天趕早撿到的幾個瓶子。不時的看著，像寶貝似的，生怕被他人搶了去。越想越怕，干脆夾在兩腿之間了，眼睛也再未離開過，直直的盯著。
要是讓外人看去，還真得想著法子看看，那袋子裝的到底是些什么的。誰說不是呢，這袋子里辛辛苦苦撿來的罐罐，對他人來講確實一文不值?？煞旁谶@拾荒老頭兒身上，就能維持著生活，或是能換取一碗牛肉面的。
手實在是抵御不過寒冷，插在了略顯骯臟的大棉襖的口袋中，取著僅存的溫。即便生活如此，那拾荒老頭兒的臉上，依舊未表現(xiàn)出厭惡，反而樂在其中。每當(dāng)見見他時，總是能帶來希望，也會思考著生活的種種。
“呀，”拾荒老頭兒摸索著口袋，“沒想到還有幾塊錢幣，看來今天不會餓肚子咯！”
估計連老頭自己也沒想到，滿臉的疑惑后，感謝著上天的眷顧。本來還有顧慮的，見著躺在手掌中的錢幣，也就安了這份心。萬一這家德來餐館的老板，是個脾氣暴躁的人，別說吃頓飽飯了，怕是得連打帶罵的請出去。
有了這些錢幣，怎么也算是個客人，在這世間，總該不會有轟走客人的商人吧。好好的保管著這些錢幣，將它們藏在了口袋的最深處，可是不能弄丟了。當(dāng)那手抽出來時，還不忘拍了拍口袋的，眼睛也瞄了瞄。
寒風(fēng)吹著，哈切打著，身子也不經(jīng)意的抖著。這天氣確實冷，冷的需要活動活動，否則得凍僵不可?？磥硎堑炔坏竭@家餐館開門了，休息倒是挺足，揉了揉眼睛，打算再去撿些瓶瓶罐罐。
正當(dāng)準(zhǔn)備離開時，那不遠(yuǎn)處緩緩走來的生物，引的拾荒老頭兒再次坐了下來。瞇縫眼睛看著，想讓自己看的更為清楚些。其實也沒什么大事情，只是那橘貓又折返了回來。
可能是沒找到食物吧，橘貓有些不高興，三步兩頭一個喵，五步三望一個嗚。這冬天的早晨，本就沒什么行人，橘貓自然是大搖大擺的走著，活像是這塊地方是它承包似的。其實人多也沒什么，這橘貓可不像其它野貓似的，見著人就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距離越來越近了，離這德來餐館，離在這兒坐著的拾荒老頭兒。最后啊，干脆伏在了拾荒老頭兒的腳邊，拿毛蹭來蹭去的?；蛟S是走近了些，那橘貓身上的傷痕，才看的清楚。
拾荒老頭兒抱起橘貓，順那毛發(fā)的方向撫摸著。那橘貓很是配合，從不時喵喵的叫就可以看出，此時的橘貓很享受。其實啊，橘貓和拾荒老頭兒早就認(rèn)識，可以說是老相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