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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語]

有一個人說過這樣一段話。?

“那一天我二十一歲, 在我一生的黃金時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愛,想吃,還想在一瞬間變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來我才知道,生活就是個緩慢受槌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變得像挨了槌的牛一樣?!?

他叫王小波,《黃金時代》的作者。他同中國女性研究者李銀河相愛一生,研究同性戀者,合著《愛你就像愛生命》,在人們心中,他是浪漫騎士,行吟詩人,自由思想者,他筆下的黃金時代充斥著調(diào)侃的語言和性的描寫,來表達那個時代所受的壓迫。

然而我們今天不談他,我們談另一個時代,我們來談半個世紀前的另一個人,蕭紅。

許鞍華指導,李檣編劇,演員們?nèi)悄猩衽竦碾娪啊饵S金時代》將于10月1日上映,期待的同時,愿大家也能歸根溯源,去看看歷史里的真實的她是怎么樣的。同是黃金時代,小波的作品中總讓人感覺風流和浪漫,而蕭紅的命運卻讓讀者感到一種倔強。她自小身子柔弱,不滿家庭包辦婚姻,為了抗爭逃離家庭,卻與中學同學同居懷孕后被棄,一個人在文學路上越走越遠,也越走越累。她的一生在苦難中掙扎,又在壓迫中抗爭,被形容為“悲苦才女”,然而你仔細觀察她的照片,表情總是很少,眼神中卻是有戲的,滿滿都是倔強。

她是從不低頭的,抬頭干嘛呢,也許是在看月亮,她的月亮是自由。

月圓之夜,讓我們暫且放下滿地的六便士,抬頭看看月亮吧,聽大一新生才女潘昕談談她心里的自由,蕭紅,還有那個黃金時代。



[正文]


?“我只愿蓬勃生活在此時此刻,無所謂去哪兒,無所謂見誰,那些我將要去的地方,都是我未曾蒙面的故鄉(xiāng),那些我將要見的人,都會成為我的朋友?!边@是電影《黃金時代》的旁白,也是蕭紅的自由宣言。

##關(guān)于蕭紅:

最早欣賞蕭紅,是喜歡她那本色、質(zhì)樸、自然的文字。她的文字,包含一切的喜怒哀樂,干凈,質(zhì)樸到一種境界。她的精神氣質(zhì),她的人生態(tài)度,甚至是她人性的高貴,都展露無遺。那是一種最純粹的本色,最高的質(zhì)樸,最貼切的自然。

然而,這并非是蕭紅的全部。她只在滾滾紅塵中行走了31年,她的人生短暫而精彩。她生長在專制、冷酷的家庭,卻像一匹叛逆、沖動、任性的野馬,狂亂不羈,經(jīng)歷了逃婚、同居、未婚先孕這些在那個時代下驚世駭俗的大事,

她卻依然追求自由,在《呼蘭河傳》中寫道:“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樣,就怎么樣。都是自由的。” 我看著這段文字,仿佛看到了在那破敗又清冷的屋子里,柔弱的身子骨下,她緊緊咬著不放的嘴唇和執(zhí)著倔強的神態(tài)。

可是自由,畢竟是痛苦、磨難、掙扎的。她為了自由“背叛”父親,為了愛情與世俗分道揚鑣;他是魯迅的“愛徒”,他被眾人羨慕才華,又為坊間蜚短流長。她一生踉踉蹌蹌,愛情坎坎坷坷,當她失去第二個孩子時,對友人嘆息道:“我將孤寂憂悒以終生”。1942年,她被錯動喉管手術(shù),臨終之前,寫下:“半生盡遭人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

她讓我想起梭羅,因不納稅而遭捕,還在監(jiān)獄面寫了《論公民的不服從》,準備在放他的那一刻宣讀,對抗他認為的壞政府。人的自由,包括對壞政府的不服從,在他看來,是一個人的基本尊嚴。不服從,就是不服從,不服從既成的一切陳規(guī)舊習與偏見。

?

##關(guān)于那個時代:

葛浩文在《蕭紅評傳》里說:“蕭紅是那一代中為了所謂現(xiàn)代化,不惜付出一切代價,擁有敢于放棄一切,失去一切精神的一大部分理想主義者的典型。黃金時代,自然并非只有蕭紅一人,而是展現(xiàn)了那一個特殊時代里的年輕人們,追求理想、追求自由、追求愛情的人生大故事,命運大交響。?

有人說,那個時代是浪漫的,理想的。那真正的是一個精神的世界,那是令人向往羨慕贊嘆的一個浪漫主義的一個時代,可以盡情追求自己的精神與心靈的時代,為了一個理想可以赴湯蹈火的時代。

那個時代很有魅力,錯綜復雜,包羅萬象,雖然物質(zhì)特別匱乏,大家心里都是積極的,樂觀的,都有特別好的幻想,都愿意勇往直前,去打破一些東西,去追求他們心底的最美好的東西。

那個時代很快樂,那是一個激情飛揚的年代,一群像蕭紅一樣率性而真實的人,互相尊重,互相扶持,相互敬畏。他們哭過,笑過,大聲地詛咒過的那個時代,他們敢愛,敢恨,敢拼,敢追求,哪怕失去一切,這就是理想主義。他們每個人都有痛苦,坎坷,喜悅,哀傷,但每個人身上都有光,因為大家心里懷揣著理想。

每個人對于“黃金時代”的定義各不同,那可以是一個人一生中最為寶貴的歲月;也可以使一個國家、經(jīng)濟、文化最繁榮的時期。那個年代是國家,社會最動蕩的時期,有著很多讓人不滿意的灰暗面,盡管如此,它卻又是擁有無限的可能性,充滿了創(chuàng)造力的時代,也許,物質(zhì)上的貧瘠會刺激精神上達到飽滿。越是在生活最動蕩和最困難的時候,創(chuàng)作欲望越是強烈。

蕭紅曾在日本給蕭軍寫信,在信中說這就是她的“黃金時代”,當時是她的經(jīng)濟極度苦難,卻依然能如此描述,可見她的精神世界遼闊得已經(jīng)不僅僅一個"我"而已。

每個人的黃金時代,就是每個人都把自己作為獻祭犧牲的英勇和無畏。

?

##寫在最后:

劉瑜說,我想不出除了自由之外一切通往快樂的途徑。這句話是真理,蕭紅的一生是漂泊的,有人贊嘆她的才華,唏噓她的苦難,我卻羨慕她,前進的路上一直有阻礙,她的心卻始終是自由的。

?風好像很孤單,孤零零地飄來飄去,居無定所,無處棲息。

?蕭紅像風,一直在漂泊。我們總覺得漂泊的人是孤單的,但卻忘了,漂泊的人也是自由的。

?那個時代沒有給人們暖和的衣裳,沒有給人們豐盛的食物,給的是動蕩,是匱乏,好像都是苦難,但它卻著實給了人類意志上的自我,賦予了人們獨立思考的心,人們不再低著頭匆匆忙忙,而是有時間看看月亮。

?時代的空氣是自由的,再苦再累,都是黃金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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