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從好朋友譚婷家出來,太陽已經(jīng)落山了,吳梅芳此時的心生有一種痛楚。國慶節(jié)的南方秋高氣爽,路上的車比往日的少,看來這城里的人都利用假期去外地度假了,而梅芳卻是從外地回來度假。
梅芳想起了小時候常聽奶奶嘮嗑的一句話“在家日日好,出門條條難”。梅芳這一年才深有體會,一個人在外創(chuàng)業(yè),辛苦自不必說。一個常年生活在南方的人,現(xiàn)換到北方常住,生活壞境要重新適應(yīng),飲食習(xí)慣要慢慢改變,主要是舉目無親的孤單最艱難。
譚婷是吳梅芳交往二十多年的好朋友。魏春花和梅芳從小在村子里一塊兒長大的。只是初中后,兩人各奔東西了。春花外出跟人去做生意了,她們兩個人能見面的就是春節(jié)偶爾碰下頭。梅芳一個很戀舊的人,她對春花的感情還是那樣純,她覺得春梅亦是如此心情。
兩年前的一個春節(jié),春花和梅芳在聚的時候,春梅說想要在北方辦一家印刷廠,梅芳說那合伙做吧。梅芳把這個消息分享給好朋友譚婷。譚婷知道是梅芳過去主管的,也說算她一份。
這樣,春花和譚婷原先并不認識的兩個人,因著梅芳的關(guān)系,三個人就扭成一團,成了一起做生意的合伙人。春花有自己的生意,譚婷有自己的工作,只有梅芳是個個體戶,她放得家中一切事宜,只身前往北方扛起印刷上的所有事物。
02
萬事開頭難,要籌備一個廠子不是那么容易的。大事,小事,里里外外的事是一籮筐接著一籮筐。事情一多,時間也就少了,朋友們之間的聯(lián)系也是少了。反倒因著合作的關(guān)系,春花和譚婷的關(guān)系越走越近了。
印刷廠的一切事物,譚婷是一概不管,全權(quán)相信好朋友梅芳的。春花派了一個會計,兩個工人進駐廠里。其它的工人是梅芳在北方招的本地人。這個廠子大門有兩套鑰匙,一套在春花的會計那,一套梅芒自己管。
這一年放國慶節(jié),廠子在梅芳的親力親為下,也走上了軌道。梅芳想著已經(jīng)好幾個月沒回家,孩子還在上中學(xué)呢,不知孩子的學(xué)習(xí)怎么樣了。她對孩子是愧疚的,她不是一個好媽媽。為了工作,這孩子都是放養(yǎng)的。
記得有次,上三年級的兒子放學(xué)后,對好說“每次放學(xué),別的同學(xué)都有家長接,有的是爸爸,有的是媽媽,有的是奶奶,全班只有我是一個人坐公車回家的?!蹦菚r的梅芳聽了后是鼻頭一酸,淚在眼里打轉(zhuǎn)。為了在城里能有立足之地,作為單親媽媽,梅芳沒有路可以選擇。
這次回家休假,一定要多陪陪孩子。臨走時,接到個電話說有一批材料這兩天要到。她把鑰匙交給了一個已經(jīng)一個比較可靠的女員工。她家離廠子近,吩咐她到時來開下門卸一下貨,梅芳重新檢查了廠子的一切事物,才放心地回家休假。
回家的第二天早上,接到這個員工反映,說會計來找她拿鑰匙。梅芳說會計已經(jīng)有一把了呀。不過梅芳沒再往下說,她知道是春花的主意。
梅芳打電話給春花“你讓會計找小劉拿鑰匙的吧?會計不是早就有一把了嗎?而且到貨的這事,時間又沒個準點。那個會計家離廠有幾十公里。貨車又不知道是早晨的幾點到,你是要讓他提前多久來等呀,他那到廠都是山路,來回起碼也要三個多小時,你讓他三更半夜就起床嗎?
即使是三更半夜就起床,那么他來得及嗎?我交待的人,她就住在廠子附近,我做二十多年的生意,閱人無數(shù)。如果不可靠的,我會交待給她嗎?我天天呆在廠里,哪個人可靠?哪個人不可靠,難道我不清楚嗎?”
春梅聽不進解釋,“還是讓小劉把這個鑰匙交給會計,我不相信她。”
梅芳說,“你是不相信我吧?!泵贩伎礌幉贿^,也就隨春花的安排了。再說了,我離廠千里,不隨她又能怎么樣。
03
每次譚婷外出回來能抽出身來的都是第一時間來看望譚婷。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的交情,譚婷是梅芳此生的知己之一。
早上送孩子去同學(xué)家,她就來譚婷家。好朋友間即當是無話無談的,梅芳所有的事都是對譚婷毫無保留的,她說沒想到春花這么不相信她,她春花沒有在廠子呆過,根本不知道廠子的具體情況,不知廠子的運作,常常瞎指揮,平時已經(jīng)忍好幾回了,這次她又這樣干涉。
譚婷說“我問你一句話,看看是不是真的?春花跟我說,關(guān)于這次的這串鑰匙,他在當初廠子籌建一開始就已經(jīng)跟你約定好了,說這個鑰匙是要放在會計那邊的。她說是你不守約定,要放在小劉。我問你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梅芳怎么感覺喉嚨哽著歷害,心臟好像放著一塊冰。她眼前盡是一片一片的黃色楓葉往掉落,她看到不下雪的南方也鵝毛紛飛。
她呼了一口氣讓自己定下神說“會計他就擁有一套,這套是我的。她沒跟你這樣說?難道她當初臨就知道這個國慶節(jié)要到貨,她怎么就能預(yù)測到這會兒到一車呢?”
“哦,具體我不知道。沒什么,沒什么,只是我問你一下,看是不是真的?!?br>
梅芳看了一下表,“今天那個孩子,讓我去學(xué)校接,我先回去了?!?/p>
坐在車上,譚婷的心像剛被割了一塊肉,隱隱還有些許疼。腦子有個聲音說,“我一如初心的待朋友,合作的事,我自問我沒有違背道德,沒有違背良知,也沒有違背廠里的規(guī)定,我到底是哪里做錯了呢?我多年的朋友都不相信我,我真的要好好想一想,我哪里做錯?
也許是時間錯了,我這一兩年,一心都撲在廠里面,為了能把盡量快的把本錢回收回來,為了不使朋友投資的錢有風(fēng)險,我事事親力親為,老板也干,工人也干。沒有時間去付出在別的地方,也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能想到的只都是如何讓廠子走上軌道,早點讓廠子有收益?!?/p>
怎樣的朋友,才算是真正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是在你失意時能給與安慰;在你有困難時能給與幫助;在你開心時能跟你分享。所謂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說,這些都不難做到,難的是她能一直相信你,一直相信你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