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閑來無事,便決定繞著公司附近的商場轉(zhuǎn)一圈。走至人跡寥寥的金街,地面的磚塊已是凹凸不平,上面零落著塵泥,行人寥寥無人,只剩下金街上的一排商鋪在陽光的照耀下,暴露出蒼白沉舊的墻,店面的鐵門也銹跡斑斑,蕭條感油然而生。但前面不遠處,站著一群人,是一家美容院在排演開業(yè),店門口擺著一排開業(yè)鮮花籃,雖然和之前的蕭條完全完全不搭。走近時,幾個四五十歲的女人,穿著新中式春裝,亮面紗綢反襯著淡淡的光,顏色鮮亮和明艷,她們臉上都化著別致的妝容,掩蓋住了年齡之下淡淡的皺紋,仿若此刻的全世界都成為了她們的焦點。只聽站在正中間身形臃腫的女人拍拍雙手,道:”等一下客人來的時候,我們要……“,我來不及細聽,便走了過去,留下這一家新開店面的繁華。
或許這條街的荒敗和杳無人煙,跟今天開業(yè)的好日子本是無關(guān)。在新店老板娘心中,她付諸了大量的心血,為店面裝修,布局、做經(jīng)營方案、開業(yè)儀式等等,曾經(jīng)徹夜不眠、操持心碎,投入金錢和付出精力,一心只期待未來順利和生意火旺。當下這蕭條,這里路過像我這樣的人也并不重要,門口及店面的破敗也都無非小事,真正的大事是今天的開業(yè)儀式,要穿著精致、要讓店面豪氣上檔次,要讓來的客人都感受到她的實力和服務,其他的,都可以忽略,都不是重點。人在顧及自己的時候,關(guān)注自己的當下,是會忽略掉別人心中的“大事”的。
劉子超的《柬埔寨:邊境風云》里寫,他所到的柏威夏寺,經(jīng)歷過幾次兩國相爭的戰(zhàn)爭,路邊還可能埋有幾年前兩國相爭柏威夏寺留下的地雷,極其危險。但是接近夏威柏寺和危險區(qū)后,他卻發(fā)現(xiàn)那里的人悠閑自得。在離寺廟不遠的地方,甚至已經(jīng)有些歪七扭八的房子,晾著五顏六色的衣服。那是當年被迫搬走的居民又遷了回來居住,他們絲毫不在意這片布滿地雷的土地,也不在意這里的荒涼,相對而言,生活在自己心中的家園對他們來說更重要。那些地雷,那些藏于地下看不見的危險,和那些破敗荒頹,那些無關(guān)己要的游客,在他們?nèi)粘1疾?、為一日三餐打拼時,顯得那么微不足道。一切無非小事,回家,生存、并且遺忘過去戰(zhàn)爭帶來的痛苦,才成為了柏威夏寺附近居民的頭等大事。
一個人的生命之路,何嘗不是如此。在強大的社會背景下,我們每天從網(wǎng)絡(luò)上看到某某地震,哪些地方又坍塌,哪里又遭遇洪水災害襲擊,哪個人又遭遇了不公平待遇……一路走來這幾十年,經(jīng)歷過許許多多國家、社會、公司上的大事,但是件件好像離自己都很遠,遠到毫不沾邊的地步,哪怕有些事就發(fā)生在身邊一厘米的地方,但別人的痛癢,關(guān)己何事。
人們習慣忘記憂愁,也習慣將自己隱沒于煙塵之中,過著自己幾點一線的生活,把自己當作大大的焦點,每天遇到這么多人擦肩而過,喜怒哀樂卻只為自己付出人。不管到哪,做什么,我們都只是端著自己這個“巨大的自己”行走,其他的,無非小事。
活在自己的當下,就是人生頭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