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流年(28)

吃晚飯時,我隨口問媽媽:“媽,你和許阿姨真的是同學嗎?”

媽媽的手一抖,筷子“啪”一下掉到桌子上,手里端著的碗也掉了下來,幸虧爸爸眼急手快地伸手接住。

我抬頭一看,媽媽的臉紙一樣蒼白,她神情緊張地問我:“小綿,你聽到了什么?”

我迷惑地望著媽媽說:“沒有聽到什么?。∩衔缭谌吾t(yī)生家里吃西瓜時,許阿姨說你和她是同學,是真的嗎?”

“那她還說了什么呢?”

“沒說什么啊!只說我比你長得更漂亮,其它的什么都沒說?!?/p>

媽媽明顯吁了一口氣,輕聲說:“哦,原來是這樣?。∴?,我的確和她是同學?!闭f完之后,媽媽重新拿起碗和筷子,心不在焉地吃起飯來。

爸爸看看我又看看媽媽,眼神飄忽不定,幾次欲言又止,卻最終還是沉默地低頭吃飯,仿佛要把滿肚子的話,一塊兒咽下去。

我和小虎大眼瞪小眼地看著爸爸媽媽,覺得他們肯定有什么事瞞著我們。因為自我懂事以來,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媽媽都是鎮(zhèn)定自如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失態(tài)過。

我不禁在心里暗自思忖,難道媽媽和許阿姨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嗎?這想法像一個膨脹的氣球,頓時令我亢奮起來,恨不得立即找個人戳破它,讓一切瞬間水落石出。

我小心翼翼地再次問媽媽:“你和許阿姨同學幾年呢?”

媽媽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好像要把我的小心思明明白白剜出來一樣。

我不好意思地訕笑了一下,嘰哩咕嚕地說:“人家只是好奇嘛!”

媽媽只顧埋頭吃飯,一幅懶得理你的樣子。我把目光求救似地望著爸爸,爸爸飛快地吃著飯,假裝沒看見。

我只好氣惱的邊吃飯邊想:“哼,你們不告訴我,我遲早會想辦法知道的?!?/p>

過了幾天,小舅來接我和小虎去他家吃西瓜,我討厭表哥唐昊總愛捏我的臉和扯我的小辮子,就沒去,小虎樂顛顛地去了。我一個人帶著朵朵,無聊地晃蕩著,真希望快點開學,這樣我就不那么無聊了。

一想到能去鄉(xiāng)里的重點中學,我又是興奮又是期待,希望時間能過得快點再快一點。

就在我百無聊奈的時候,堂姐帶著笑笑來了我家。笑笑已經會笑了,一逗就咯咯大笑不止,小臉粉嘟嘟的,讓我忍不住總想擰一下。

堂姐對媽媽說:“四娘,我想接小綿去我家住幾天,幫我看笑笑,我們家紅薯地、芝麻地里的草瘋長得不得了,再不除,秋天什么都沒有了?!?/p>

媽媽笑著說:“小綿只會吃,你若放心她照看笑笑,就帶她去吧?只是別叫她出門玩水就行?!?/p>

堂姐微笑著征詢我的意見,我笑著說:“我會看好笑笑的,姐你就放心吧!我已經長大了。”

只是我沒想到,當堂姐將我和笑笑鎖在家里,只能看到墻內四角的天空時,我的孤獨就像野外瘋長的草,瞬間將我初來時的興奮淹沒了。

特別是當笑笑長時間見不到媽媽又哭又鬧時,我也會抱著她和她一起大哭起來。我也想媽媽,想小虎,想朵朵,想我和小虎帶著朵朵在野外瘋跑時的快樂時光。

堂姐見我不開心,只好歉意地說:“小綿,你再忍耐幾天,等把地里的草一除完,我就送你回家,就當姐姐求你了好嗎?”

我雖然很想回家,但見堂姐這么說,也只好點頭答應了。

一個禮拜后,笑笑生病了。堂姐夫去請任醫(yī)生,沒想到許尚居然也跟來了。

見到我,許尚笑著說:“好巧小綿,我們又見面了!”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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