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回家,我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得罪”了自己身邊的朋友。
此時的我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有一次,想起找?guī)讉€舊友出來玩,忽然發(fā)覺自己沒有他們的聯(lián)系方式,或者,想不出一個正當?shù)睦碛牲c開對話框。害怕這樣的聊天會有點突兀。難道是我們發(fā)生過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后來發(fā)現(xiàn)不只我有這樣的情況,好像身邊的人都察覺,自己的朋友莫名其妙疏遠了好多,甚至有的已經好久沒有聊天。
我們的身邊正在有一些人慢慢消失殆盡。

每當我想起青春時代每個人都有的那個小團體,我的這種感覺越發(fā)明顯。
中學時代,是青春期狂躁泛濫的日子。當時一群“英雄所見略同”的我們不謀而合,組成一個八個人的小團體,自稱“校草團”,混跡于各種學校班級場合,是校園網紅的典型代表。我們五天一小聚,十天一大聚,去踏青,去喝酒,去地里偷瓜,做著一切瘋狂的事去釋放自己按耐不住的青春期躁動。
如今的校草團,也只剩零零散散的幾個人還在聯(lián)系。
有一次,一個和我保持聯(lián)系的朋友喝了酒,忽然就懷念起以前無話不說的生活。
他無法理解為什么朋友之間的關系會越來越淡,明明想起過去充滿友誼的生活,還是會有想和朋友聯(lián)系的沖動,但是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去打開他們的對話框。好像一聯(lián)系的話,就是出于某種目的,找人幫忙或者借錢。
那個時候,在八個人的小團體里,有的已經打算子承父業(yè),有的不再和過去一樣貪玩,為了考大學而廢寢忘食,有的已經放棄了學業(yè)。各自都忙起了各自的事情。
即使是再次相見,各自都不愿提及已經不一樣的生活和想法,總是懷念著以前無憂無慮的生活?;蛟S感興趣的話題只剩下了“你最近還好嗎?”。
如今,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很多朋友和我提及,在和自己的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悅時,卻被他們視為炫耀,尤其是在他們的生活環(huán)境有了差異之后。這時候如果他們還想維持一段友情,就不能再隨心所欲地把自己的喜怒哀樂說給他們聽。相反,他們應該講一些適合他們思想價值觀的東西,即使在我的這些朋友眼里這些東西有多么不合時宜。
慢慢地和朋友之間的生活差距越來越大之后,我們的哀傷與喜悅或許在他們眼里是無病呻吟,是無理取鬧,伴隨著他們一次次的冷漠回應,大多數(shù)人選擇漸漸閉上了自己的嘴。
當最后發(fā)現(xiàn)朋友出游的照片里漸漸地少了自己和那些熟悉的身影后,心里總會失落。
俗話說,人生中有一些走入你生命的人,就會有一些默默離開的人。就像慢慢淡去聯(lián)系的朋友,甚至連你們都不知道為什么,彼此就在一次次遺忘后失去了聯(lián)系。
即使是偶然聯(lián)系,你們的話題也只剩下你們過去的故事。

在豆瓣上看到豆友說過,友情和愛情其實在情感層面上來說并無兩樣,在很多方面都會有相似之處。就像友情第三者一樣,最親密的好友漸漸變淡以至于在他的生活里,又有新的人代替你的位置,引起你的強烈反感。我們甚至對于一段無話不談但已經過去的友情,也會懷念和不舍。
回家的這段時間里,和老朋友聊得多了,就發(fā)現(xiàn)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
大部分人聊的第一個話題,就是對方的近況?;虺鲇诤闷妫虺鲇陉P心,或者出于一種刻意的對比。只有這樣,接下來的聊天才能繼續(xù)下去??偸且恢被貞浿^去畢竟是有限而枯燥的。

就在前不久,我在家鄉(xiāng)的商場里遇見了快九年沒有見面的發(fā)小。
驚訝的是,我們居然還記得對方的樣子。
他是我小學時候最好的玩伴,我們一起在池塘里抓蝌蚪,養(yǎng)在院子里的大瓷盆里。等到有一天它們都變成一只只小青蛙從大瓷盆里跳出去,再也沒有回來過。我印象中的辣條、水果冰袋、“唐僧肉”、跳跳糖諸如此類的童年零食爆款的第一次發(fā)現(xiàn),都是和他一起。每次為了去他家里玩游戲,獲得他母親的通關令,我總會帶一本書,大喊“輝子我來找你寫作業(yè)啦!”,然后關上房門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談話雖然短暫,但是和他的對話是我生平以來最絞盡腦汁的一次。
我們所有的記憶都停留在九年以前,好像我們最自然的話題就是,你小時候長得可沒這么胖啊。
然后接下來的話題,都是“你初中過得怎么樣”、“你高中去哪里念書了”、“以前同班的xxx同學不念了吧”。雖然有點老套,但是我們卻聊得很起勁。
畢竟九年的生活僅憑我們的幾句寒暄是遠遠不夠描繪出來的。
雖然只是寒暄幾句,但是我卻記得很清楚。
他初中就放棄了學業(yè),和家里人做起了小買賣,他家依舊在小時候的四合院里,沒有一點變化。為了對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負責,十八歲那年,他早早地結婚了,過起了朝九晚五的生活。那時他還想給我送一份請柬,但是無奈已經沒有了我的聯(lián)系方式。
如今的他,已經顯得比我老練,接觸了太多的世事無常。
有點遺憾他與我不同生活的同時,我們也沒有想象中的尷尬,好像依靠著好多年的友誼,已經成年的我們還能聊得異常地熱火朝天。

《辭?!防锩娼忉屨f,回憶分為有意回憶和無意回憶。由某種誘因引發(fā),沒有預定目的,自然而然地想起來過去的某些經驗的就是無意回憶。
就在和他們聊天的同時,忽然開始涌出過去的一幕幕,想起已經好久沒有聯(lián)系的舊友以及和他們的故事。
忽然發(fā)現(xiàn),不只是他,周圍很多已經好久沒有聯(lián)系的朋友,都過上了截然不同的生活。
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軌跡,這樣偶爾的聯(lián)系反而更適合每個人。
并且,每次的偶爾聯(lián)系都不是想象的那么無聊,我們心里的對方還是沒有一點變化,就像還是很多年前互相打鬧嬉戲的那群人一樣。
“得罪”我們的,或許是我們彼此隔離著的那張紙,看不見聽不清。我開始捅破那張紙,終于漸漸看見了對面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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