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底,電影院開始大力做推廣活動,在大眾點評和美團上推出了優(yōu)惠觀影券,以前五六十塊,甚至八十塊才能看一次的3D電影,竟然21.9元就可以買一張票。為此,田蜜沒少把他們電影院推薦給她現(xiàn)在的同學,覺得能讓大家花更少的錢提要到觀影的樂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這些同學里,自然不包括康健。
她有他的QQ號,兩人確很少單獨聊過天。僅有一次,大三的時候考英語四六級,他QQ上請她幫忙輔導下他英語四級,因為她的英語六級早在大二時便已高分通過,但她拒絕了。從此兩人不僅是在生活中,甚至在網上都沒有了聯(lián)系。
所以在電影院看到康健,而且是不止一次的時候,田蜜是很納悶的。
他用的也是大眾點評上21.9元的優(yōu)惠券,每次都到她所在的柜臺前兌換電影票。
或許這只是他一個人沒事時候的消遣,田蜜想,說不定她不在電影院的時候,他也來過。他不可能知道她的上班時間,她也并不覺得他們之間有每次都能相見的緣分。
終于在第三次碰到他的時候,田蜜還是忍不住明知故問,“你最近經常一個人來看電影?”
康健爽快的承認了,“是啊,一個人待著沒什么事,就來打發(fā)下時間?!?/p>
“你以前不是經常玩dota嗎?現(xiàn)在不玩了?”
他絲毫沒有被戳破的尷尬,“這你都知道啊?還以為你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呢?”
田蜜以為他是在諷刺,反唇相譏“你們宿舍經常一起逃課去網吧玩dota又不是什么秘密!況且我是邊學習邊增加社會經驗,兩不耽誤,比某些人強多了!”
反而康健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囁喏道,“我沒有別的意思,這不是夸你學習專心嗎?!?/p>
“哼!”她轉過頭不再理他?!拔疫€忙呢,票給你,祝你觀影愉快!”
他在賣票柜臺旁邊踱了幾步,轉了幾圈又回來,“你幾點休息,一起吃個飯?”
“你那么閑?”
“對啊,所以才來電影院??!”
“我四點才吃過飯,八點下班前就沒有休息時間了。下次請吃飯請?zhí)崆邦A約!”
“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給面子?!彼缓棉D身走掉。
然而他還沒走遠,田蜜就后悔了。
她覺得自己的性格實在別扭又不討喜,為什么總是口是心非呢?嘴好像不是自己的,不受大腦的控制,總是在她的意識達到前,用隨心所欲的開合刺出鋒利的雙頭箭矢,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但矜持讓她再難以開口叫住他,她若無其事的繼續(xù)工作,仿佛不去想就不存在。
大腦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它總是在我們尷尬的時候幫我們連接起現(xiàn)實與虛擬,用鏡像神經元的傳遞,建立自我安慰的神經通路,幫助我們從不適的情緒里抽離,只要我們不尷尬,尷尬的就成了別人。
然而看不見康健的日子里,她卻開始期待每天到電影院兼職的日子,期待他的到來,猜測他哪天可能會來,猜測自己上次的行為是不是給他造成了她討厭他的錯覺。
時光的鐘表被撥慢了速度,丈量著她心理的焦急和迫切。
她時不時的就會抬頭望向電影院的電梯入口處,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從電梯里出來。
兩周以后,他終于又來了電影院,走過的每一步都成了無邊海浪上盛開的浪花,帶著海風的咸味與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