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老太婆,70好幾的歲數(shù),現(xiàn)在住在老大家。
越老越愛八卦,為了能每天安全吃瓜,我一直裝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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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老太婆,70好幾的歲數(shù),老頭在倆兒子小時候就沒了。
其實我知道我家那幾個小輩,都不是真的喜歡我.。
不過,我也知道只要我沒死,他們一定還會好好待我。
你看,今天中秋,我正坐在電視機前看綜藝!老大老二的媳婦都在廚房燒菜。
電視機里那一群小伙子,在水里趟過來,溜過去,隱隱的腹肌看的我呀,真的是哈喇子都要流下來。
我對著電視癡癡的笑,眼里滿是歡喜。
“奶奶,他們在干啥,你看的懂不?”身邊老大家的兒子。
對。就是我孫子在我旁邊坐下,笑瞇瞇的在我耳邊大聲說話。大家都知道我聾了,耳朵聽不清。
但是其實我啥都聽的清,因為老話說的好嘛——人生在世,難道糊涂。
從我剛搬來老大家住,我就開始裝聾。
裝聾的好處可多了,比如說我不愛跟村頭那張老太嘮嗑,那老太太一天到晚的打聽我們家里的雞毛蒜皮。
我就假裝聽不見,她在我耳邊多吼幾次,我一直沒動靜,就再也不來了。
我不想聊的話題,我不想說的事兒,只要我多啊幾聲,誰還會那么耐心繼續(xù)問。
最重要的是大家不拿我當外人,說啥都不躲著我,什么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我都是一手消息。
你們可不知道,每天在八卦的第一線,我可是太快樂了。這么絕對的好處,我可真是太聰明了。
“我不餓,就是渴,想喝飲料!”在聾子的世界里,只要我的聲音夠大,那么我們就能友好溝通。
也是命好,那么大的歲數(shù),啥病沒有,平時連個藥片也沒嘗到過,光霍霍小輩們管他們要飲料零食了。
我孫子的臉上充滿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卻在鼻子里發(fā)出冷哼聲。
我抿著嘴笑笑,小孩子到底是沉不下氣。我才懶得跟你計較。
晚上,老大一家和老二一家都到齊了,我一個個發(fā)過去,人人一個大紅包,他們可都樂的合不攏嘴呢~
瞧瞧,家庭和睦都是這么來的,沒有錢財鋪路,哪有老來享福。
我年輕的時候運氣好,走了狗屎運,混到個村里的小干部,不說啥大富大貴,但也是衣食無憂。
那個時候慣會裝聾作啞,現(xiàn)在年歲高了,那不是更手到擒來~
靠著不要臉和聾,我牢牢捏著自己的退休金,我知道這就是我后半輩子的幸福呀。
但是我也深知,不能做光吃不拉的貔貅,這絕對不是良策。我也要適當?shù)纳⒇?,常言道——破財消災嘛?br>
逢年過節(jié),家庭聚會我都給他們兩家準備人手一個的大紅包,你說我是不是很會做人啊~
我孫子現(xiàn)在剛大學畢業(yè),我家老大的老來子,寵的很,天天在家好吃懶做的想騙我錢。
我反正聾了,就是聽不見。
坐他旁邊眼睛盯著電視,耳朵卻長在他電話里。
“露露,昨天給你買的最新款手機你喜歡嗎~我今天能不能約你一起喝奶茶啊~”
“哦,今天沒時間沒關系的,下次等你有空告訴我哦~”
我大孫子那聲音夾的呀~嘖嘖嘖,真的沒臉聽,你爸媽知道你當舔狗,一個最新款手機都約不到人家姑娘嗎?
“嗯嗯,我馬上去給你買,那么火的甜點,露露怎么能沒嘗過呢~”
話音都未落,大孫子已經(jīng)竄出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家養(yǎng)的大馬猴呢。
我在心里暗暗搖頭,這孫子他真是個孫子,在家耀武揚威,出門慫成那樣。
真沒用?。?br>
我默默拿出手機,有幸學會使用智能機,三兩下,點了個奶茶,嘿嘿,孫子約不著奶茶喝,我喝著了~
半個小時后,我如愿的在院子里喝著奶茶,老大媳婦回來了。
看她急匆匆的進來,眉頭緊鎖,目光堅定不移,腳步還帶著些許慌亂,回了房間。
這老大媳婦是我們鎮(zhèn)上鋼筋廠的文員,朝九晚五,也是老員工了,現(xiàn)在這時間正上班呢,怎么突然回來了?
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狠狠嘬了口奶茶,拿著院子里的掃把也跟進去。
低著頭,裝模作樣的在他們房門外掃地。
“媽!弟弟出這么大事兒,怎么才跟我說,這一時半會兒的我去哪兒給他弄20萬…”
老大媳婦手機扔在床上,放著擴音正在房間里翻箱倒柜,語氣里有些埋怨又有些不滿。
都不知道避著我這個婆婆點。
“你去找你那婆婆借點,她退休金高,她肯定有~”
得,惹火燒身,走,趕緊走~
我怕她真來找我借錢轉身想離開,掃帚不小心把地上水壺帶倒了,水壺破了,熱水撒了一地。
我呆呆的站在旁邊。
老大家的聽到聲響,急急忙忙跑過來“誰?是誰在那兒~媽?”看到是我在門口,她嚇一跳。
“鳳阿,媽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掃個地.”我超級大聲的喊起來,生怕她聽不見似的。
估計她正煩著,又看見我弄的到處都是水,就有點不耐煩了“沒事,我來掃就行,你院子里曬太陽去吧?!?br>
“鳳兒,媽來掃,媽不是故意的,媽不是故意的?!蔽夷弥鴴甙?,假裝比劃著要掃地。
“媽,我說了我來掃,你去外面吧。”老大媳婦粗著嗓子,語氣有些差了,她伸手把掃把搶走。
連說帶比劃,我足足看著她又說了兩遍,才點點頭。
我這個人啊,只能裝聾,不能裝傻,萬一他們這幫小兔崽子借口我傻了,要拿我工資卡,我可找誰哭哦~
我回到院子里,躺在躺椅上,剛剛入秋的天,我曬著暖暖的太陽,喝著甜甜的奶茶,這日子 不要太靈哦~
瞇著眼睛,在我蠢蠢欲睡的時候,我感覺外衣口袋里一時鼓鼓囊囊的,好像在動。
一下子睜開眼睛跳起來,用兩只手去捂住口袋,咋的在家還能招賊拉?
抬頭望向旁邊,竟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兒子,他搓著手用笑容掩飾著被我抓包尷尬。
這小子八成又是不著調了,年輕的時候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跑去跟人家賭錢。
那是三天兩頭不見人影,十天半個月沒他音訊,就剩他媳婦和剛出生的閨女在家。
我見著她娘倆可憐,拉著她倆跟我住,孩子我也幫著養(yǎng)。
等那不爭氣的小兔崽子回家我就提著掃帚追著打,他腿腳利索跑的快,但我還是追,那幾年時常能見我追著他滿村子跑。
他是真不著調,估計外面欠的滿地開花,但他一直都是外面欠的外面解決,從來沒有讓人找來家里過。
不過有一年大年二十九晚上,院子里烏泱泱的來了一片人,找上他了,他把我們推進屋子,他出去擋在外面。
隔著門,聽不太清楚外頭說什么。
后來他進來,朝著我跪在地上,匡匡磕著頭。
“娘,這輩子我再也不賭了?!?br>
我從來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到這么認真的表情,像是一場鄭重的宣誓,莊嚴而又端正。
在我還處于震驚了沒有反應過來時,他從身后拔出一把刀,一下剁在了自己左手的小指上。
血瞬間噴涌而出,像一條紅色的珠鏈濺在我深色的大衣上。
我低頭望去,一顆顆晶瑩的血珠還掛在我大衣的絨毛上,有些已經(jīng)被毛絨吸附了,嵌進絲線里,染紅了一塊,變了顏色。
“大河~”老二媳婦抄起桌上蒸饅頭要鋪的紗布,撲在他手上,緊緊握住。
我也在這聲驚呼中回過神來,說實話,看他這樣我是真的恨鐵不成鋼,他賭博這幾年,我知道他會欠錢,但具體多少我從來不問,也不許家里的任何人幫他還。
“娘,外面的事兒我已經(jīng)解決了,以后我好好賺錢,好好過日子。”老二剎白著嘴唇,靠在他媳婦懷里,哆哆嗦嗦的把話說出口。
我轉頭拉著老大叫他送老二上醫(yī)院,小輩們和我留家里。
看著老大背著老二出門的背影,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他倆小時候的模樣。
那時候他們還小,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有一次我下班回家,見老二躲被子里,老大低著頭,背著我坐著。
我就當沒看見他們的異常,轉身就去做飯了,大熱的天,外面的知了一直扯著嗓子叫,弄的人心煩意亂。
晚飯時候,老大一直低著頭,就差把碗塞碗里了,老二依舊裹著被子不肯出來,死活喊著不餓。
我也不搭理他們,深夜,我悄悄掀開他倆的被子發(fā)現(xiàn)一個半邊臉腫的像豬頭一樣,另一個全身青一塊紫一塊的,小腿還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