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書香門第,天資聰慧,熟讀四書五經(jīng),通曉天下奇珍異寶…”
不知怎得,我腦海里翻來覆去的重復(fù)著這一句話,又不知怎得,我和心愛的女子來到了這古色古韻的小鎮(zhèn),地面干凈而清潔,清綠的水面映著灰白的墻,墨黑的瓦層層勾扣著。
赤芍穿著一身漢服,赤紗紋金,雍容華貴,眉心用丹砂點了一記紅印,更是顯得她那張本就美得不可方物的臉上多了幾分妖冶。我從未見過,原來,她笑起來竟是如此風情萬種,只是,好像并非對我。她撒嬌似的撅著紅唇,朝著一個清秀俊異的白袍小生,親切嫵媚地喊著:“齊公子!”聲音軟糯糯的,讓人身子都酥了。我仿佛生氣,又好像沒生氣,不知曉究竟是何回事。
我們還是走著,踩踏在碎石板上,石板并不那么穩(wěn),晃蕩著,發(fā)出聲響,我回頭,看了看赤芍,我心愛的赤芍,她正與齊公子,并肩走著,那唇紅齒白的齊公子不踏步,身體卻向前走著,不見動彈,赤芍也是。我踩著破碎的石板,上邊好像有水,滑漬漬的,不理,我只是走著。
不多時,眼前出現(xiàn)了一條長長的滑道,是大理石筑成的,年代仿佛也久遠,生著無數(shù)青綠的青苔,生氣而又死寂,我有些拍了抬起頭,向旁邊看去,一望無際,是海,蔚藍,向后看去,找尋著來時的滑溜的青石板,沒有。赤芍呢?那齊公子呢?我環(huán)顧,不見蹤影下意識地抬頭,他們停在我頭頂。心一橫,踏上了滑道,我叫著赤芍,讓她下來,她猶豫著,邁下一步來,突然掉了下來,我伸手,向前跑著,想接著她,然而,并不需要我,那齊公子翻身而下,抱著赤芍,又懸著,埋怨著:“一個匹夫而己,理他干什么?”赤芍吐著小舌頭,俏皮地笑著,精靈古怪的。
我有些麻木了,坐在滑道里,向下滑著,滑道遠不止我見到的那么長,向下延伸著,七折八拐的,明是絕路,突然峰回路轉(zhuǎn),看著到了盡頭,忽的柳暗花明,又是一處情景了。
好久,我仿佛快睡著了,悠悠地聽見宏大的殿鐘聲,從遠方傳來,夾雜著身后的他們的嘲弄聲,終于,到了,是一從道觀似的宮殿,我不知所措,那齊公子倒是輕車熟路般地飄著,不知怎的,我問:“你斬去真我了?”
那齊公子詫異地看著我,面色好似蒼白了許多,自從進了這宮殿好像便是。
他說:“斬去了,現(xiàn)在是真魂。”
我沒說話,只是向前走著,看著,看到一塊金紗。
“那是用來檢驗與真我斬去時長的,時間越長,傷害越大?!饼R公子說。
我拿起來,很輕,很燙,一瞬手掌高度碳化,成了石膏,走到齊公子面前,看著他,說:“那你呢?”
說著用金紗碰了碰他的手指,兀的冒出股濃煙來,齊公子的手指己成焦炭,赤芍心疼地撫摸著齊公子的手指,憤恨地罵著,不曉得說了什么,我心中早已無感,片刻,那齊公子彈了彈手指,墨粉飛旋,那手指已然如初。
我走著,看見一個蜷在椅子上的孩童,披著藍袍,稚嫩地臉上蜷著痛苦,如他一般,眼睛紅腫充血,顫抖著。
“那是被斬去的真我!”齊公子解釋著,“那里有殘存的信念,欲望……”
我走過去,那孩童見了,當即站起身子來,落地一瞬間,先前的神情仿佛消失了一般,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箱子。
“我出生于書香門第,”他說也不知是我說,“天資聰慧,熟讀四書五經(jīng),通曉天下奇珍異寶?!?/p>
然后他小手一翻,箱子打開,里面閃光似的擺放著物品:“《清明上河圖》,《平復(fù)帖》、《梅鵲圖》、《五牛圖》、《洛神賦圖》、《步輦圖》、《千里江山》、《富春山居圖》、《百駿圖》?!彼f,然后換了一層,“《抉雪時晴帖》、《中秋帖》、《伯遠帖》、《蘭亭集序》、《仲尼夢奠帖》、《自敘帖》、《寒食帖》、《草書千字文》、《祭侄文稿》、《上陽臺帖》。”
他說,又換一層,“和田玉、獨山玉、岫巖玉、藍田玉、綠松石、翡翠、玉髓、京白玉、東陵石、密玉”他倒豆子似的說著:“十大名劍,軒轅、湛盧、赤霄、太阿、七里龍淵、干將、莫邪、魚腸、純鈞、承影”不知不覺,我也念叨起來:“雪蓮花、藏紅花、冬蟲夏草、五裂黃連、人參、厚樸、黃柏、天冬、貝母、何首烏、肉蓯蓉……”箱子突然開口說,你說的真棒,來挑選一樣,我和他都沒說話,鬼使神差地,我問:“你想離開這兒嗎?我?guī)阕?!?/p>
男孩笑了,說:“我不能走!”他又說:“我的身份是末代國君,我要讓我的子民們過上好日子……”
我愕然了,慌恐地后退著,一股莫名的悲傷席卷而來,裹得我喘不上氣。看向小男孩,卻發(fā)現(xiàn)他早已與我無二般,文縐縐地,憨笑著……
原創(chuàng)系首發(fā),侵權(quán)必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