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博是一家影樓的攝影師,工作時間相對自由,快十點的時候就抽空回來,非要帶沉蕭去醫(yī)院。沉蕭推脫不了,只好答應(yīng)了。
下車后,沉蕭單腳跳了幾步,委實有些疼。紫博看不過眼,一把抱起沉蕭。
步子還沒跨出去,身后剛停好的小電驢就被人一腳踹翻了。
沉蕭回過頭去,看到一個騎著摩托車,衣著賽車手服的女子正解下頭盔,濃妝艷抹的臉沖紫博好看一笑,“你的破車擋道了!”
紫博眼睛里一下子溢滿欣喜,眉毛揚了揚,“楊慧你怎么過來了?”
楊慧冷冷斜了一眼紫博,陰狠道,“懷里小美人挺俊呀!”
紫博嚇得差點扔掉沉蕭,一臉沮喪地把沉蕭往楊慧眼前舉,“這我妹!我昨晚把她腿弄成這樣了,我不能不管呀!”
楊慧掃了一眼沉蕭的腿,確實有點觸目驚心,面色也緩和了不少,“你那好學(xué)生妹妹?”
紫博底氣不足地點點頭。
沉蕭不喜歡被別人打量,對著楊慧的目光狠狠回瞪回去,冷語道,“放我下來。”
沉蕭一副要下來打架的架勢,紫博本來就心虛,這下立馬慫了,一臉哀怨地看著沉蕭。
沉蕭暗自咬牙,看在吃你家一頓早餐的份上,妹妹就妹妹,姐忍了。遂把臉撇過一邊,悶著頭不說話了。
沉蕭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憋屈樣取悅了楊慧,她心情大好地沖紫博招招手,開恩似的道,“滾吧?!?/p>
紫博大失所望,好幾天沒見,都沒來得及互訴衷腸呢。不過他也不敢膩歪楊慧,那樣死的更快。
沒走幾步,楊慧就跟了上來。紫博微愣,沒反應(yīng)過來。
楊慧瞪了紫博一眼,兇巴巴地道,“我去醫(yī)院,不給嗎?”
紫博猛地脫口而出,“你懷孕了?”說完臉都垮了下來,眼眶也不爭氣的紅了。
楊慧怔愣了一下,氣極反笑,“是!你等著當(dāng)干爹吧!”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紫博瞬間如喪考妣,委屈地道,“沉蕭!”
沉蕭本來打算窩在紫博懷里裝死,但耐不住紫博這一聲叫得她一陣寒顫,便嗯了一聲。
“我要當(dāng)干爹了……”
沉蕭似乎看到了現(xiàn)代版孟姜男,遂滿是同情地拍了拍紫博的肩膀,心上感嘆,找這么個傻小子當(dāng)男朋友,真可憐。
紫博進(jìn)了醫(yī)院也沒把沉蕭放下,抱著沉蕭去掛號。掛號處的眼鏡男抬頭掃了一眼,冷冷道,“掛婦產(chǎn)科嗎?”
紫博忙道,“哪能!掛燒傷科?!?/p>
“十三塊?!?/p>
紫博抱著沉蕭拿錢不方便,于是先彎腰把沉蕭放下,再掏錢付了掛號費。
沉蕭慢慢挪了幾步,笑道,“紫博,要不你扶著我上去吧?”她委實覺得在大庭廣眾被抱著有些難為情。
紫博以為沉蕭不好意思了,伸手像摸小狗一樣摸摸沉蕭的頭,“不是說了你是我妹了嗎?你這樣走多辛苦,我抱著你,也不累?!弊喜┻€沒從被當(dāng)干爹的消息中緩過神,情緒有些低落。
沉蕭張了張嘴,拒絕的話說不出口,紫博的確是好心,她這人終究不如表面看著薄情性淡。
沉蕭沒說什么,紫博就當(dāng)她默許了。剛抱起沉蕭,身后就傳來眼鏡男的幾句陰陽怪氣,“我嗶!跑醫(yī)院來秀恩愛,公眾場合抱來抱去,我X還以為腿斷了?!?/p>
紫博身形一頓,硬生生地止住腳步。紫博這廝見了老媽老婆(自認(rèn)為是楊慧)妹妹跟個慫逼似的,但是他只是窩里慫,到了外面橫的跟煤老板似的。沉蕭雖然不能跟他親妹比,但是說了是妹妹就是妹妹,現(xiàn)在你說他可以,但是說沉蕭絕對不行!
紫博先前的一臉落寞早就消失殆盡了,他陰沉著臉走到掛號窗口,皮笑肉不笑地沖正在辦理掛號的人說道,“能占用各位帥哥美女五分鐘嗎?都往后退三步?!弊喜鈩輿皼?,旁人自是躲都來不及,忙讓出一條道。
紫博視線快速瞟了眼眼鏡男的工作牌,“陳大佑!什么破名字。我給你十秒鐘考慮,要么現(xiàn)在給我妹道歉,要么,你就被這樣!”紫博忽地抬起一條腿,朝大理石臺面狠踢一腳?!芭椋 边@聲音聽著都肉疼。
陳大佑本來就理虧,現(xiàn)在在紫博的淫威下早就慫了,但是身邊就坐著自己暗戀了兩年的學(xué)姐,一時間抹不開面子,權(quán)衡了一下才及其不情愿地道個歉。
紫博啐了一口,“死單身狗!”然后心情大好地抱著沉蕭上樓了。
走到科室門口,紫博才意識到沉蕭從剛才就沒說話。紫博叫了沉蕭幾聲,沉蕭沒理他,掙扎了一下讓紫博放她下來。
紫博心里就不確定了,不會真生氣了吧。
沉蕭繃不住拍著手,放聲大笑起來,“爽!真爽!”如果不是腿傷著,她能跳起來。
紫博看著沉蕭,竟有些看癡了。沉蕭本就長得好看,不過平日里面色寡淡,眼睛里灰蒙蒙的,現(xiàn)在笑起來整個人靈動了不少,竟讓人移不開眼。紫博感嘆,果然比他親妹好看不是一點點。
后面的檢查,上藥,沉蕭都笑瞇瞇的,就連醫(yī)生逗她以后腿上會留疤,她也是一個勁地傻樂,實在疼極了也只是皺了皺眉。
醫(yī)生也樂了,笑道,“你這妹妹不會是傻子吧?”
紫博不滿地哼了一聲,“你才傻子,我這妹妹聰明著呢?!辈贿^,真的有那么好笑嗎?
沉蕭沖著紫博咧嘴一笑,心隱隱疼起來,你們不懂,如果你一直以來都只會委曲求全,不爭不搶,按別人的期許活著,最后卻發(fā)現(xiàn),除了命,你什么都沒剩下。這時候你就會發(fā)現(xiàn),狗咬狗,以牙還牙,別人欺我一尺,我還人一丈,是多么痛快!
沉蕭垂下眉眼,眼睛里嗜殺冷冽的精光一閃而過,那日酒店的事,稍微細(xì)想就能發(fā)現(xiàn)很多漏洞。她不是圣母,就這么算了,呵,不可能!
一只大手突然揉了揉沉蕭的腦袋,沉蕭怔愣著抬起眼,對上一雙溫潤的眼。
紫博寵溺一笑,“笑屁,回去吃午飯啦!”
沉蕭忙別過臉,眼睛紅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