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道梅花圻曉風(fēng),雪堆遍滿四山中。
不肯皎然爭臘雪,只將孤艷付幽香。
梅林映雪似如畫,連片梅林迎晨曦。
這是臘月的晨曦。連夜飄雪掩埋了雪地上的血跡,血腥味也變得稀薄。雪地里七橫八豎的躺著十幾具尸體。誰也不知道夜幕前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不遠處一個女子倒在了雪地的梅樹下,心跳微弱。似乎隨時就要死去一般。胸口,大腿,手臂上傷口無數(shù),攝人心魄。傷口的血已經(jīng)凝固結(jié)成了冰狀。
女子精致帶有些許撫媚的臉無一絲血色,憔悴不堪。懷中還抱著一嬰兒。哪個嬰兒已然沒了血色,奄奄一息。女子悄然的流行一滴眼淚,但流不盡無盡的悲傷。她不甘這樣死去,更悲痛自己的孩子同自己一般死去。
女子用力掙扎,艱難的爬到了身邊的一具尸體旁,認真的搜索一番。但并無所獲。沒有食物與丹藥。
女子開始絕望了。突然她向尸體的脖子咬去,她想要吸取尸體最后沒有凝固的血液來補充一點體力。可是天太寒冷了,尸體一夜間凍成了干尸,她只吸了兩口便再無所獲。她試圖到下具尸體搜索。爬行不到一尺就暈死過去。哪個襁褓中的嬰兒心跳越來越微弱了,幾乎微不可聞,不出兩個時辰必然夭折。
四周一片寂靜,花開聞聲。
沙沙沙…
一個中年男子在雪山中前行,他手持一柄長弓,腰間一柄長刀。目光有神,正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獵物。
果然他看見了一只雪狼,在一處梅花樹旁嗅了嗅,又在雪地里嗅了嗅。一步一步向梅樹林中走去。似乎尋到了獵物的氣息,雪狼變得謹慎,小心的向前走去。
男子小心跟蹤著雪狼,手中弓箭已上弦。等著機會要給雪狼致命一箭。前行至200米,男子聞到空氣中一股血腥味,變得謹慎,目光向前望去,雪地似有血跡。
雪狼繼續(xù)前行,在一具尸體旁嗅了嗅。又看了看其他尸體,當然它也看見了那個女子,一步步走了過去。
那個女子氣息微弱,似有感危險,艱難的睜開眼睛,一只雪狼正看著他。此著獠牙。
“我就這樣死去了嗎?我的孩子怎么辦?”
她感覺到了男子的存在。
“那個人是組織派來的殺手嗎?這么快就找到我了嗎?”
哈哈,她想笑,笑這上天的不公,我死了也就罷了??晌业暮⒆右惨廊?。她不甘,決定誓死一搏。要發(fā)出自己目前最強的一擊,為孩子搏出一條生路。
她咬緊牙關(guān),嘴唇咬出了鮮血想要發(fā)力。
噗!噗!
兩只長箭箭尾帶著一縷虹光射穿了雪狼的腦袋。滾燙的鮮血飛濺,大量狼血濺到女子臉上。雪狼橫飛出去,倒在了嬰兒旁邊。四肢彈騰,即刻斃命。
鮮血在雪地里流動,一地通紅。少量的鮮血流到嬰兒的嘴里。畫面顯得詭異。
男子健步而來,看著女子,又看了看雪狼,堤防著是否死透。
女子兩指向前,起身而坐,直指男子后腦。男子感到一陣危機,轉(zhuǎn)身提刀格擋。兩指擊再了刀體上,男子被打飛在雪地里!
“姑娘,我打獵途徑此地,并無惡意?!蹦凶幼旖菐еE,手臂微微發(fā)抖。他駭然女子的實力。如果不是女子身受重傷,自己恐怕被一擊斃命。
男子突然看見了雪狼尸體旁的嬰兒,身上侵滿了狼血。
“姑娘,你身上有傷,不易動武?!闭f罷扔給女子一個瓷瓶。
“這是氣血丹,我也只有一顆,你服下?!?/p>
“你不是夜幕的人?你是誰?”女子身子已經(jīng)無比虛弱的問道。剛剛的一擊用光了僅有真氣與體力。
夜幕,一個強大的刺客組織。
“我叫李山,迦南國人士,家里洛克村,是名普通獵戶?!崩钌饺鐚嵒氐?,也小心堤防。
“迦南國是雪藏族人,你一漢人,怎么在此?”女子繼續(xù)問道,聽著李山的回答,她心里也確實不再那么絕望。
“我跟隨祖上在迦南國隱居狩獵,世代如此?!崩钊f完就去抱著那個嬰兒問道,“這是你的孩子?”
“你過來!”女子并沒有回他的話。
李山靠近了女子,扯下嬰兒身上的血衣,用披風(fēng)重新包裹著嬰兒。 剛想張嘴說話,女子扔了一顆裹著血的雪球到李山的嘴里。
李山感覺嘴里一股血腥與冰涼。
“你這歹人,我好心救你,你卻害我。”
“這是誓心毒,只要你不傷害這孩子,它不會傷你性命。”女子的聲音更加虛弱了。
說罷從腰間取下一塊沾滿血跡雪玉玉佩遞給李山。
“我血已流盡,經(jīng)脈寸斷,將死之人,不能輔佐我兒成人。你帶她下山,如未夭折就讓他做一個普通的獵戶者。”女子帶著眼淚看著李山懷中的孩子。
李山看著這個女子,有看了看懷中的嬰兒。點了點頭。
“敢問姑娘芳名,孩子將來應(yīng)該知道他娘親的名氏?!?/p>
“不,不要讓他知道,今日起你就是他爹,他娘也早死了?!迸佑行┍瘺觯劬u漸的暗淡了。繼續(xù)道:
“就讓他做個普通人,不要為我尋仇。也不要去尋他親爹?!?/p>
“你們走吧。”女子微微顫顫的手摸摸嬰兒的臉。眼睛帶著眼淚與不舍,視線更加模糊不清。
李山想要救下女子,輸入兩股真氣,如竹籃打水,真氣迅速流失掉了。搖搖頭,他知道他救不了她。把氣血丹放在女子的手里說道:
“如果僥幸活下來就來洛克村找我?!?/p>
李山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女子,心生惋惜。
想罷抱著孩子下山。在雪狼尸體旁站了站,一腳把雪狼踢到了女子身旁。不回頭的下山。
女子想要說些什么,但始終未能開口便再無意識。躺在了雪地里……
雪山長綿數(shù)萬里,李山抱著孩子在山中走了大半日。天已經(jīng)黑了。李山手掌一道傷口觸目驚心。這是李山用人血喂孩子留下的傷口。
好在效果不錯,孩子睜著眼睛滴溜溜的亂轉(zhuǎn)。臉已經(jīng)紅彤彤,不再垂危。
李山面色有點蒼白,也許是累了,也許是失血過多,但他面露一絲喜色。
“自語道快下山了,前邊就是村子。到村子討點羊奶?!?/p>
他速度很快,以往這樣的路程他要走上一日。懷中的孩子張了張嘴。
盯著他看了看,想要說話,但是說不出來。也聽不懂李山的話。還給自己喝了好幾次人血。
“這是哪兒?我死了嗎?怎么變成嬰兒了?還在別人的懷里!”
“等等…我穿越了嗎?”
回想著不久前,他拿著匕首去找仇家,也是他名義上的父親周海,想要刺死他。是的他成功刺傷了周海,但是自己被周海的馬子打死扔進了冰河里。
他掙扎,想要回家看看自己的母親的遺像最后一眼。但是冰冷的河水沖刷著他,漸漸的沒了意識和知覺。身體沒了溫度,緩緩的沉入了河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十個小時,或者是十年。突然看見前方的微弱光亮,周圍還是很冷。但是有了一點聲音,似乎是兩個人的對話,但又聽不清,兩個模糊的身影,一個躺在地上,一個把自己抱在懷里。
忽然抱著自己人離開了,那個躺在地上的人可能死去了。
突然感到嘴里一股暖流,當他睜開眼就看到了這個男人喂自己人血。他想躲避,想罵人,但自己又不會說話,也聽不懂男人的講話。只知道似乎是喝了他的血才能活命。
他靜靜躺在男人的懷里,他想哭,想著自己從未有過這般對待。除了自己的母親,但是母親已經(jīng)死了。母親死的時候那么痛苦,那個承諾給母親一生幸福的男人背叛了她。到死也不愿再看她一眼。他恨那個名義上的父親,給了自己生命,但沒有例行一天父親的義務(wù)!
最終母親未能堅持到自己十八歲的生日就去死了。她帶著遺憾而去,死的時候很痛苦。自己去求著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去見母親最后一面,反而自己連人都見不到,還被人打了個半死。
十八歲那天,他要為母親去殺死那個男人。去黃泉之下見母親。
是的,他幾乎成功了,但自己也死了,被扔進了冰河里。
是時光如梭,五年過去了。
李山懷中的孩子長大了。取名李映雪。李山想讓孩子記著他娘親為護他血染雪地。
這天,又逢臘月,四周一片白,一個小孩兒手中拿著一柄木弓,學(xué)著大人的模樣上弦、拉弓、盯著目標。他就是李映雪
視覺中一個灰影。這不是他的目標,他放下手中的弓箭。稚聲問道:”姐姐,你是誰?”他已經(jīng)學(xué)會了這里語言,滿滿適應(yīng)了這里的生活。他知道自己來到了這個奇怪的世界!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家住那里?”聲音很柔和。看了看小孩胸前的血玉玉佩,眼睛有些發(fā)紅,有淚光閃爍。
“姐姐你怎么哭了,我不射你。我叫李映雪,就住在這個村里。父親說今天家里要殺羊,我領(lǐng)你回家吃羊肉好嗎?”
“好,姐姐沒哭,是風(fēng)迷了眼睛。走你家吃羊肉。”她確實很開心。她確定這就是她尋找了幾年的人。
“爹爹,家里來客人了!”李映雪他感覺到這個姐姐很親切。像是自己的親人,和父親一樣親。
這是一處三間小木草屋,很是清貧。但有一個小院,放著椅子和木馬。和雪藏族的風(fēng)格顯得有些另類。
“是王叔過來了嗎?”屋內(nèi)傳來李山的聲音,聲音渾厚。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門口。李映雪帶回的客人神情一陣。
“李山?”女子問道。
“造化弄人。里邊請!”李山并沒有直接回答。
咕嚕咕嚕…
兩三人話比不多,鍋里燉著羊肉湯。李映雪手里舉著羊排吃得滿手油膩。
女子寵溺的給李映雪擦嘴。像是母親一般。
“爹,你們怎么不說話呀?”
“雪兒,你去王叔家玩一會兒。晚飯爹來接你?!?/p>
雪兒很聽話,他雖然只有五歲,但加上前世的記憶他明白,這個姐姐和自己應(yīng)該有莫大的關(guān)系。更或者是自己在這個世界未見面的母親。他有些許期待!
屋內(nèi)
女子突然對李山行單膝下跪大禮!
“李大哥,育兒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
“李姑娘,這是做甚?”李山扶起李素。
李素,本是夜幕的地字號刺客,主修媚術(shù)。任務(wù)失敗后被夜幕暗殺!
“你活下來,這對雪兒是好事。我不阻攔你們母子相認。但我不希望你把他帶走?!崩钌矫靼捉酉聛砜赡軙l(fā)生的事情。
李素神情有些暗淡。
“我不和他相認。這會害了雪兒。這些年夜幕的追殺并沒有停止,我不希望他們發(fā)現(xiàn)雪兒的存在。不想讓雪兒進入這風(fēng)波中!”
李山聞有所感,若有所思!“追殺還沒完嗎?如何才能休止?”
“除非我死,李素回道。不然一生都會被追殺。”李素繼續(xù)道?!翱粗畹煤芎茫宜蓝鵁o憾了?!?/p>
“留下來吧,洛克村遠離喧囂,這里除了牧民和少量商人并無其他雜人?!崩钌接行┠?,像是知道答案一般。繼續(xù)道,“你讓雪兒怎么辦。讓他一直沒有娘親?”
“希望李大哥繼續(xù)幫我隱瞞,我會給雪兒和李大哥一個滿意的答案!”
“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李素又行一禮道?!?/p>
李素這幾年想過很多種可能。當年她不知道李山的為人。屬于臨死托孤,不知道雪兒能否活著。如果夭折,或者是大惡之人把他養(yǎng)大,又或者是永遠也尋不到雪兒!然而雪兒的一切都比自己想的要好。
時間飛逝,已然是黃昏。李山李素聊了不少。李山知道了李素為了活著生喝狼血吃狼肉!李素知道了雪兒的成長過程。也明白李山是把雪兒當作親子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