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幾日看新聞,說是過完春節(jié),在外地打工的年輕父母,陸陸續(xù)續(xù)的開始離開老家。
孩子們有的追著汽車,追了很遠。有的拉著媽媽的衣袖,撕心裂肺的喊著,媽媽,我不讓你走。
我生長在一個很小的村子里,在我有印象以來,爸爸媽媽便去鎮(zhèn)上打工了。在我那個時候的記憶里,鎮(zhèn)上是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里有濃縮的檸檬汁,有按天結(jié)算的工資,還有一年回來看我一次的爸媽。
我小的時候還沒有汽車,我不曾追著汽車喊媽媽,也沒有扯著衣袖,舍不得讓他們走。他們總是聰明的趁著我還沒有起床便悄悄的離開。
等我醒來,屋子里就只剩下嚴肅的爺爺,和帶著一絲嫌棄的奶奶。我會乖乖起床穿衣服,自己去上學。
那時候的想念,并沒有那么抽象。我經(jīng)常一個人拖著書包在村口晃蕩,有時候也會去隔壁李爺爺家的蘋果樹上,看著遠遠的那條山路,想著想了很久的父母,會不會突然出現(xiàn)。
父母總說,我是一個聽話的孩子,從不曾有過分的要求,也不曾無理取鬧,青春期也沒能讓我叛逆起來。可是,他們不知道,很多的心情我都學會了默默承受。
因為幼年沒有人能夠依賴,以至于撒嬌這種天性使然的本能,在成年以后,我才慢慢學會。
小外甥女今年快六周歲了,她的媽媽,也就是我的姐姐,從她不滿周歲便去了武漢,每年在家的日子不到一個月,而這一個月里,能分給她的日子,可能也只有十多天。
也許是因為我跟姐姐相同的血緣,亦或是三分相似的容貌,讓她對我很是依賴。
兩歲的時候,她問我,小姨,我能叫你媽媽嗎?我忍著眼淚,慢慢的跟她解釋,為什么小姨不能是她的媽媽。
三歲的時候,她睡覺總愛摸著我的頭發(fā),半夜你要是抽出來,她便會突然驚醒。我知道,這個孩子沒有安全感。
四歲的時候,過年姐姐沒有回來,她蹲在門外,哭的差點沒了聲音,直到晚上,她還念念不忘的問我,為什么別的小朋友的媽媽都回來了,她的媽媽卻沒有回來。
五歲的時候,她最愛跟我玩的游戲是過家家。她是女兒,我是媽媽。她經(jīng)常用的臺詞是,媽媽,我會聽話的,你快回來。
今年她快六歲了,我總希望她學的任性,別總那么聽話。我不知道她的童年會在那一天結(jié)束,只能盡可能多的陪伴她??墒?,我終究替代不了,她缺失的父愛母愛。
每個孩子都應(yīng)該在該撒野的年紀撒野,在不聽話的時候,提心吊膽的躲著父母的教訓。
她們該在父母的身邊做一個不太聽話的小孩,得到所有寵愛。
她們的童年里,不該只有上不完的托兒所、幼兒園。
她們會在晚上睡之前,聽爸爸媽媽講故事,而不是一個人安靜的入睡。
媽媽,我不讓你走。
我不要漂亮衣服和玩具。
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