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贝笱┘婏w,掩蓋的,不只是院子里的枯草,更掩埋了,所有的真像。
一位女子,站在雪地里,對著男子冷冷的道。淚水雖然在眼里打轉(zhuǎn),但她知道,嫁夫從夫,就算以前,以前有感情,但,夫君被害,是他的錯。 她轉(zhuǎn)過身,就要離去,那位愣了許久的男子突然拽住她。
“若兒……算,算我求你好不好,不要走?!?/p>
她轉(zhuǎn)過頭去看著他,發(fā)現(xiàn),這位一直溫潤如玉的男子,紅了眼眶。 可是她,或許永遠都不明白,真像。 她只是看向他,便冷漠的轉(zhuǎn)過頭要離去,只是,一轉(zhuǎn)過身,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 剛要走,突然,一個黑衣的蒙面男子,拿著劍,沖著男子刺去。 她,雖然說恨極了她,但,誰又能知道她心里所想呢。 看著劍就要刺過去,她,急忙撲到男子前面,緊緊護住他。 一個沾滿劇毒的劍,刺進了,她的身體里。
“若兒!”
那男子看著眼前的一幕,喊到。他不相信,她,會撲到他的面前。 看到她現(xiàn)在的痛苦的表情,他渾身顫抖著,小心翼翼的托住這一下子軟下的身軀。 “若兒……若兒……”他托著這副身軀,跌坐到雪地里。
血,染紅了雪。
那蒙面男子看到他沒死,便還想繼續(xù)。但被突然沖出來的衛(wèi)士團團圍住,押了出去。
“若兒,若兒……不要走?!?/p>
男子跪在雪地里,俊美的臉龐,被鮮血染的淚水所覆蓋。 那副身軀漸漸冷去,男子突然顛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真,是我造的孽。”
他的笑漸漸沒了,拿起一把隨身帶的刀,向胸口捅去。 “若兒……等……等我”'
漸漸的男子閉上眼睛。 人死后,自然是魂歸西去。 奈何橋頭。 一位男子站在三生石旁。那男子長得很是俊美,尤其是那雙眼睛,尤為勾人,本是柔和的氣質(zhì),卻又多出來些許邪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
一個小鬼走了過來,聲音顫抖著,生怕這位上神一不高興就弄死他?!澳妈仙?,今日,怕是等不到,您的那位故人了。”
穆瑾不聽,依舊執(zhí)拗的站在三生石旁,他,要等她。
來來往往的鬼魂很多,都在盯著這個俊美異常的男子,奇怪著,這男子是在干什么,只有少數(shù)小鬼知道,這是四海八荒的四位上神的一個,修為高深。 只是,這么固執(zhí)的站在這里,實在是癡情種子一個啊。
時間,很快就流走了,連續(xù)九天九夜,穆瑾都一直倔強的站在那里,好像,他等了,她,就會過來。
直到第十天,他的表叔天君親自來奈何橋頭,他,才接受了這殘酷的現(xiàn)實。 他和若兒,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在開滿彼岸花的奈何橋頭,他,和她,也終究是,修成了陌路。
酒醉了身,還未醉了神,雖然只是在夢中,穆瑾,依舊記得那抹倩影。
記得,那年,她,站在櫻花樹下,沖他的招手,“瑾哥哥,快來呀?!?
記得,那年,她站在潺潺的小溪旁,沖他笑,“瑾哥哥,看啊,我抓的比你多哦?!?/p>
還記得,那年,她,站在合歡樹間,對他說,“待你考上狀元,你娶我可好?”
你早已不記得了吧,我早已不記得了吧,留下的,都是傷情了的吧。
在魘中,還記得那抹,冷漠的背影。 記得,她站在漫天飛舞的櫻花雨下,對他說?!澳悴灰?,再跟過來了。”
記得,站在被冰封住不動的小溪旁,她道“在這里,我們結(jié)束吧?!?
還記得,她,站在已凋零的合歡樹間,給他的,只是離去的背影。 誰知,這一離去,便是今世的緣盡。
只是,那時,他,已是狀元。
最后的最后,便是,她對他的恨。 這一醉,醉了心,但未醉情。
他不想入睡,因為,閉眼,她的身影,就揮之不去,也只有醉,方才讓夢把魘擊退。 但,那也只是醉了心。 當醉意散去,又要面對,這殘酷的現(xiàn)實。
穆瑾在他的凌井棲,醉生夢死,不過,也只是想逃避現(xiàn)實。
要說穆瑾是個怎樣的人,各種聲音匯成一句話,那就是溫潤儒雅,彬彬有禮,長相比性格更受歡迎。 所以,在穆瑾回來時被說是傷了心,好多女仙,神女們,就感覺到,自己的春天要來了。
就要看,誰能把穆瑾的心療好傷了。 個個都磨拳擦掌,來爭取這男神上神的心了。 只不過,這些,穆瑾是不會知道的,當然,也沒有心情知道。 他是眾說周知的醫(yī)神,而且溫潤如玉,只要是來找他療傷的,幾乎都來者不拒,所以,這幾天大門緊閉,這也讓許多女仙聯(lián)想紛紛。
莫非,桃花已開?
這些自然是一群閑的無聊,又愛嚼八卦的眾仙們的飯后閑聊所講得了。
要說最擔心穆瑾的,還是他的多年好友易小冷了。
這段革命友誼,也是從他們很小的時候就有的。 從小到大的感情,自然是要好的,也是了解的。 所以,今日易小冷來凌井棲的時候,門敲都沒敲,就直接飛了進去,外面的守衛(wèi)一看到易小冷都不禁熱淚盈眶,終于不用被寒氣凍著了。
這幾日,穆瑾日日被夢魘所打擾這,所以,不知不覺就有寒氣,正好易小冷來了,終于可以把穆瑾叫起來了。 “穆瑾,穆瑾?”易小冷搖著穆瑾,試圖把他搖起來。
但,依舊沒搖醒他。 穆瑾在醉意中,喃喃道“若……若兒,為什么……不……等等我?” 聲音很輕,要不是易小冷離他很近,都是幾乎聽不到。
若兒?若兒是誰?易小冷暗自想到,自己和穆瑾一起長大,從來,就沒聽說過,叫若兒的女子。
莫非……是男子?! 易小冷被自己的想發(fā)驚了驚,囧了囧,雖然現(xiàn)在斷袖之癖之人也有許多,不過,想穆瑾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吧?
易小冷下意識的護住自己胸口,他怎么沒發(fā)現(xiàn),穆瑾還有這斷袖之癖?
不過,這念頭也只是想了想??吹剿莻€樣子,也猜到了,這若兒,恐怕,是一個劫數(shù)罷。 只是,當下有個問題,怎樣把穆瑾叫起來。
易小冷平生素愛研究神器,可是對解酒這一門,可一毛錢都不知道,這下,可苦惱他了。 但是,為了不影響這整個凌井棲的溫度,他把這間屋子隔離起來,頓時,外面那些越來越冷,甚至修為低的仙婢都被凍成一塊冰的人們,如釋重負。
易小冷想了想,這四海八荒內(nèi),好像并沒有比穆瑾的醫(yī)術(shù)更為精湛的了,好在,經(jīng)常幫穆瑾采集仙草,有些秘方,他還是知道的,便去了灶房,煮了晚解酒湯來給穆瑾,雖不如解酒丸,但,也是可以讓人恢復些神志的。
一杯下去,房間的溫度就慢慢上去了,易小冷見穆瑾慢慢清醒,便走了。
穆瑾慢慢清醒,見桌子上的酒壺都不見了,便知道是易小冷來了,他搖搖頭,這廝,就會多管閑事。不過,這也省了他打掃。
只是,若兒,你我什么時候才能想見?
穆瑾的眼眸黯淡下來,那雙有著溫柔眸子的桃花眼,看上去很頹廢,他靠著床柱,手慢慢握緊,最后,滴滴血液從穆瑾手中滴出來。
滴在地板上,卻,渾然不知。
“若兒,為何你我在奈何橋頭未曾見過,是你去的太早,我來的太晚,還是,你根本不想再見到我?當年,如果,我……我再勇敢一些,是不是結(jié)果就不一樣了?”
“你是不是就愿意等等我,等我賜予一副仙身?!?
穆瑾閉上眼睛,“若兒,如果我們能重來,你……你等等我可好?”
漓若,是穆瑾這個戰(zhàn)神唯一愛過的,漓若漓若,自從穆瑾當年看到她,不知道自己是神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名字很適合她,朗朗上口。
當年,漓若是個孤兒,被當年的穆瑾帶回了家,做了一個小丫鬟,只是漓若不知道,這個主人對她已是情根深種。 命運弄人,沒想到,漓若,竟是凡界是帝王家女兒,也是公主,穆瑾,便放開了她。 之后,便是漓若嫁給了尚書大人,在之后,便是漓若被異國間諜所殺,魂歸西去。
只是穆瑾不知道,漓若,她并不是凡界女子,而漓若,是青丘神女,漓若。
“若兒好些沒?”一位中年卻依舊風流不減的男子問她。
“好些了,父親?!崩烊舻?。青丘帝君是漓家,漓若有兩個哥哥,漓箐和漓陌。對她十分好,她的修為不算低,是個上仙階品。 “你說你,就下去渡個飛升劫,怎么一回來,就變得這么虛弱了?!?
“父親,我也記不清了。”漓若苦笑了一聲,“呵,可能是太過悲傷罷。” 片段在腦海里來來回回閃過,不是不想想起,而是,她一想,就會頭痛萬分 。
“也罷,你好好休息吧?!?/p>
“是。父親?!?br>
“若兒,身子好些了么?”漓若二哥推門而入,漓陌,是四海八荒四位上神的其一,但因為修為強悍的原因,至今未娶。
“二哥,我好多了?!崩烊糨p輕回答 。
九尾狐族,本就相貌極為亮眼,眼睛都是只桃花眼,勾人的很,天生一副媚態(tài),但由于漓若母親的原因,天生就不是一副桃花眼,但眼神還是極為勾人。
漓若現(xiàn)在渡劫回來,身體就一直不大好,臉上幾乎沒有血色,一直像一片虛弱的雪花一樣,現(xiàn)在,也只能勉強保持清醒。
她坐起來,眼睛望著漓陌,說 “二哥,我總覺得心里好空,好似丟了什么,二哥,你幫幫我好嗎?!?
“若兒,你”漓陌還未有說完,便被漓若打斷。 “二哥,我有預感,在凌井棲?!?
“那不是穆瑾上神所住的地方嗎?” 漓若好似想起了什么,頭,痛苦萬分?!鞍 猛础?
“你不要去想,我去看看罷。”
在漫山都是梧桐樹的幽徑深處,有一片異常美麗的湖畔,沒錯,那就是凌井棲。
“穆瑾上神,久違?!崩炷暗?。
“漓陌上神,今日怎大駕凌井棲。”穆瑾苦笑。
自從回到仙界,他就在也沒出凌井棲,他不出去,自然也沒有多少人敢來。
“穆兄,今日來……是為了家妹的事。”
“家妹是?”
“青丘神女漓若?!?/p>
漓陌淡然。 穆瑾瞪大眼睛,猛然站起。 “若……若兒?”
漓陌面色一驚,穆瑾200年前回來,正巧若兒也在200年前渡劫回來,他深陷情傷,而若兒,也回來之后,身體一直不好。難不成,穆瑾的情劫對象,是……若兒?! 不行,不能讓若兒再受傷了。
“穆兄記錯了吧,家妹從小待字閨中,連重要的場合都沒去過,怎能認識穆兄?家妹只是修煉時傷了元氣,聽聞穆兄你醫(yī)術(shù)精湛,便來討一枚丹藥。至于那凡人,也就是個巧合罷?!?/p>
“漓二兄,失態(tài)了。這丹藥給你,傷了元氣,可不好補?!?
“那就謝穆兄了,告辭?!?
漓陌走后,穆瑾手中的杯子被緊緊的握著,臉上表情痛苦。 “若兒,如果,咱們在奈何橋頭相遇,我一定不會放開你的手?!?/p>
那天,大雪紛飛,她的魂魄歸位,失去了那一場凄慘的情憶,而他,卻斷了他一生的孤獨依偎,成了他200年來的情傷,每每到午夜時分,撕心裂肺的那幕,成了他的夢魘。
也只有在大醉之時,才能忘記夢魘,讓她,來到他的夢境,沖他招手,道“瑾哥哥,快來呀?!?她的笑容依舊是那么甜美,眼神依舊是那么勾人心魄,動人心弦,依舊讓他癡戀。 然而,夢,漸漸淡去,所有的美好支離破碎,換來的,換來的只有漫長的千年等待。
漓陌回到青丘宮殿,回到自己寢室,慢慢的思考著。 為什么若兒身體會這么差,即使是在凡間是被劍刺死的,那也是凡軀,怎會傷到元神,心頭之血,也少了大半,這是為何?
“二弟?!贝蟾缋祗渥哌M來。
“大哥?!崩炷肮笆帧?
“小三今天好像好了好多,不知是為何,她的心頭血好像恢復了大半?!?
“是么,走,大哥,去看看若兒?!?
一縷月光照進了房來,一個容貌傾城的女子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眉間有一火焰眉印。
“若兒。”漓陌輕輕喚道。 漓若睜看眼,扶著枕頭坐起來。
“大哥,二哥?!?/p>
“今日,你可感覺到什么?”
“我覺得我已好了許多。”
“那便好,那你先休息。” 漓陌和漓箐正要走,漓若卻叫到“二哥,你別走,我,我想問你一些問題好嗎?!?/p>
漓箐看了看漓若,便轉(zhuǎn)身,走了。 “什么事,若兒?!?/p>
“今日,你去”
“嗯,穆瑾上神很好,也并未有什么事,若兒,是你想多了吧?!?
“是,是么?!?
“嗯,穆兄給了你一點補元氣的丹藥,雖然只是補元氣,但也是對元神有幫助的?!?
“嗯,好,二哥你走吧,我想睡了?!?
說罷,漓若便躺下,眼睛閉合。 漓陌又看了看她,熄滅了床頭的燈,起身便走了。
早上陽光正好,漓若現(xiàn)在身體到是好了許多,她便起身到戶外,這二百年來,漓若的精神一直昏昏沉沉的,現(xiàn)在一下子清醒了,變覺得渾身都是力量,她也奇怪的很,心頭血為何又回來了,元神竟也奇跡般的有蘇醒的情況,她正奇怪著,一聲話語將她打斷。
“殿下!”一個圓臉少女叫到,圓臉少女穿著淡青色的裙子,長的雖并不是很驚艷,但也是清秀佳人一枚。
“小蝶,干嘛這么慌慌張張的。”漓若淡淡的說到。
那圓臉少女是只蝴蝶精,在漓若小的時候漓父救了他,所以從小和漓若生活在一起,在漓若5000歲的時候化了形,從此就在青丘住下,當了漓若的座下小仙。
“殿下你可終于醒了,這二百年來,可嚇死小蝶了?!?/p>
“看你這樣子,又想求我什么。?” 漓若撇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有求與她。
“嘿,殿下,小蝶……小蝶要嫁人了?!毙〉哪樞呒t羞紅的。
漓若吃驚的睜大眼睛,問,“誰呀,這么有能耐,能忍受你這樣的脾氣?!?
“殿下!”
漓若笑到:“好啦,是誰呀,怎么著,你也是我座下小仙,嫁妝聘禮都要豐厚點,不然,可敗壞了我青丘的面子就不好了 ?!?
“回殿下,是天宮九品小仙柳漾。”
“九品?到也是個芝麻官,你身為一個上仙的小仙,還是青丘神女座下的,你的階品都是七品,你說說,你看上他哪點了,而且,我記得他是從凡間來的吧,不論是階品還是天資,他都不如你,不過他長的不錯,莫非,你是為色所迷?!”
“哎呀,殿下,他是對我特別好啦,我們是真心相愛了啦,還請殿下幫忙主個婚啦?!?
“好啦,知道了,這幾日,我身子好多了,擇日不如撞日,明日,你把他帶到青丘吧。”
“是,殿下?!?/p>
漓若笑了笑,點點頭“嗯,先去忙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