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晚上,是我一周內(nèi)唯一的自由時光。吃過飯,想洗漱一下,坐下來找個大片觀賞。
剛要坐下,手機響了,這不偏不倚的!拿起來看是大伯打來的,以為他又打錯了,手機聯(lián)系人按拼音排序,我的名字排在前面,前幾天他就打錯了兩次。
可我又不敢不接,怕他真有事,怕他稍不如意好生氣。
乖乖接聽。
剛叫了一聲:“伯!”那邊就傳來了怒沖沖兼醉醺醺的聲音:“你今天不上課吧?我喝醉了!你是準(zhǔn)備給我送花圈了再回來嗎?”
“伯,這是說哪的話?”
“你知道我這一段咋過的日子嗎?我房子扒了快一月了,人家不讓蓋。我都跑了好長時間了!”
我趕緊解釋:“這一段有點忙,也沒有聽我爹說你蓋房子這事??!我明天就去看你。”
“作難??!我知道你們都怪我重男輕女,可我有啥辦法呢?指望大偉(我堂弟)一個人能蓋起房子嗎?還不是得我跑前跑后?我的錢都拿出去了!”
我趕緊問他拿了多少,他說:“一二十萬吧,全給大偉了?!?/p>
這是把自己的棺材老本都交出去了,這老頭是不給自己留點后路啊!大伯今年已經(jīng)八十歲了,身體算好的,平時喜歡喝酒,喜歡吃肉,喜歡美食,喜歡喝濃茶,特別會做好吃的,我喜歡跟他學(xué)做菜,很多菜吃一次他就能做出來,但是現(xiàn)在上了年齡,最大的缺點就是喝完酒喜歡發(fā)泄,有什么不滿都要說出來。
我不敢多說什么,給他解釋堂妹們都理解,不會爭什么的,也會承擔(dān)自己的責(zé)任,該她們做的都會積極主動去做。伯母已經(jīng)癱瘓在床一年多,妹妹們不是都按時回家照顧嗎?她們都顧家,不會多說的。
他不住地往下說,前八朝后五代,陳芝麻爛谷子,說家族里每件事他的付出,又扯到我表姐表哥不識好歹,把他當(dāng)年為他們家做的貢獻(xiàn)全抹滅了。說我父親膽子小,但是他們兄弟遇事一文一武配合得好,彼此之間不看重金錢利益,關(guān)系無人能比。
他繼續(xù)絮絮叨叨,口齒有些不清晰了,我只能“嗯啊嗯啊”,表示自己在聽。時不時提醒一句:“伯,你趕緊去喝點水!”
“喝水了,喝水了,我已經(jīng)喝了兩瓶濃茶,我沒事!”
大約三十多分鐘后,聽著應(yīng)該是堂弟回來了,把大伯的電話摁掉了。我總算得以解脫。
需要找時間去看大伯,我知道他需要訴訴苦了。
大伯住在城南門,以前屬于菜業(yè)隊。過去縣城周邊有許多菜園,專供城里人各種蔬菜?,F(xiàn)在隨著城市發(fā)展,這些菜園地都成了商品房用地,他們按人頭得到了一些補償,可是翻蓋房屋一事這些年管理很嚴(yán),需要符合城市規(guī)劃,需要辦理各種手續(xù),所以非常耗時耗力。大伯這是碰到難處了!
我大伯這輩子,該怎么評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