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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沒有比我更倒霉的女俠了吧。
入江湖第一天就被抓,那還沒見過世面的佩劍被搶了不說,一路綁手捆腳被丟上馬,五臟六腑都給顛得移了位。
水米未進加上山路顛簸,我連寨子的名字都沒看清就暈了過去。
“老大!今天的小妞長得可好看!這可比過了隔壁山頭林大壯的壓塞夫人,您瞅瞅,您瞅瞅!”
我迷迷糊糊地被狠狠扔到地上,屁股一陣疼痛,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又被一把薅了起來,按著往旁邊坐著的絡腮胡子身上推。
我出生到現(xiàn)在,哪受過這等委屈?順勢扭頭張大嘴巴,一口咬在那個抓我的青衣小賊的手臂上,打死不松口!
“哎喲——”小賊吃痛松了手,狠推了我一下。手被綁在身后的我頓時沒了依托,一下子滾落在灰撲撲的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還挺厲害!哎喲,看老子不打死你!”小賊快步走過來,惡狠狠地抓我的頭發(fā)。
我頭皮一陣發(fā)緊,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淚花都冒出來了。
“放開她,吳麻子你先下去!”一個略顯威嚴的聲音擲地有聲。
頭發(fā)上的力道散去,我聽見小賊罵了句什么,啐了口唾沫出去了。我等了一會兒沒人說話,抬頭想看看危機是否解除,一抬頭就看見一個絡腮大胡子,皺著眉頭看著我。
那表情分明是嫌棄!是我長得不好看嗎?
絡腮大胡子看著還挺白凈,一臉嫌棄地瞅了我一眼后,轉(zhuǎn)身去臉盆架上取了毛巾。隨即,我聽見嘩啦啦的水聲,待他轉(zhuǎn)過身,我看見他手里拿著一塊灰白色的毛巾,正冒著熱氣。
他把毛巾往我臉上湊,我躲。他再湊,我再躲。
我倆你來我往幾個回合,毛巾最后就這么尷尬地掉到了地上。
大胡子嘆了口氣,關(guān)上了門,然后解開了捆著我的繩索。
“姑娘,你從哪里來?又是怎么被抓上山來當壓寨夫人的?”絡腮胡子并著腿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倒了杯茶,又翹著小拇指拍了拍旁邊的凳子,想讓我也坐下,一起說說話。
我盯著冒熱氣的茶杯,不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子快要冒煙了。不過,我不能喝。行走江湖手冊第一條就是不能隨意喝別人給你倒的茶。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是這個山頭的老大,不就是你叫他們抓了我給你當壓塞夫人的嗎?我可說好了,我又兇腳又臭,晚上睡覺還放屁又磨牙,你不會喜歡的!”我翻了個白眼,摸著被綁得紅腫的手腕,氣不打一處來,站著沒坐下。
絡腮胡子沉默了一下,哈哈笑起來,他的胡子也跟著一起顫動,“你這人可真有意思。如果我說我會放你走,你信嗎?”
“有這等好事?”不信不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是緩兵之計!
“當然!我可是山大王,說一不二!”他拍了拍胸脯,拍得砰砰響。可是我怎么感覺他這動作看著哪里不對呢?
“總覺得沒這么好的事情,說吧,你是不是想要我的錢,我有錢?!泵嗣乜?,還好,出門前藏在懷里的銀票沒有丟。
我揣著一沓銀票和一些碎銀子出來的,裝碎銀子的錢袋早已不知所蹤,估計被抓我來的哪個小賊順手牽羊了。我是昨日逃了宴席,趁亂從后門溜出來,在鎮(zhèn)外山下的小茶館被擄的。迄今為止,水米未進,口渴加上肚子餓,一放松下來,肚子就咕嚕咕嚕唱起了空城計。
絡腮胡子輕笑了一聲,站起來從后面雕了花的小柜里拿出了幾塊點心。
“吃吧!”他把點心往我這邊推了推,眼中帶的笑意真誠無比。
我本還想矜持一下,可經(jīng)不住肚子里的饞蟲折騰。抓起點心三兩口就全塞進嘴里,又灌了三杯茶??偹慊钸^來了!
吃飽喝足,抹著嘴的我斜眼就看見絡腮胡子捧著一本話本看得津津有味,那話本的插圖正對著我,看著甚是熟悉。
我一拍大腿,那不是長風大俠嗎!
那是我最愛的長風大俠??!
“你怎么也讀這個話本!”我興奮得兩眼放光,全然忘記了我是被抓上山來當壓寨夫人的。
“你說這個???這不流行嗎?我就看看。”絡腮胡子的白臉,聽我問到這話本,居然飄出兩抹可疑的紅。
我不禁疑惑,他臉紅個什么勁?
“你也仰慕長風大俠嗎?”我托著腮,問他。
“嗯……算是吧?!彼Φ糜悬c尷尬,“你也是嗎?”
“嗯,他的話本每一期我都買。你叫什么名字好漢?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問他,居然在這地方也能遇見了書友。
“你,就叫我……張虎吧!”
張虎?這個名字和他的絡腮胡子倒是很配。
但是跟他這個人給我的感覺不太相配。哪里不相配呢?思考一陣,似乎有了答案。他太白了,不太像話本里寫的經(jīng)常在山里跑的粗漢子。
“你放我走,我可以跟你分享話本。我有一百一十八本呢!對了,你已經(jīng)告訴我名字了,我也應該告訴你,這樣我們就是朋友了?!蔽译p手抱拳,“好漢,我叫丁香。”
“是嗎?這么便宜就把壓塞夫人變成朋友啦?那我有點虧?!彼畔率郑嗣樕系暮?。
我眉頭一皺,難不成他還不放棄?“你剛剛都說要放我下山了,我還以為你是講信用的好漢!看來這好漢是白叫了?!蔽曳藗€白眼。
張虎又笑起來:“逗你玩兒呢!我看你不像江湖兒女,怎么來到這里的?”
看他的樣子真的是在開玩笑,沒有真打算找我當壓寨夫人,就索性如江湖兒女一般,不拘小節(jié)地打開了話匣子。
“我來自游仙鎮(zhèn),家里世代經(jīng)商,從小吃穿不愁。雖說士農(nóng)工商,商排最后,但我祖上心地善良,樂善好施,在十里八鄉(xiāng)倒也有些名望。我爹把我當作世家千金養(yǎng),琴棋書畫四位先生每日都來,可我獨愛看話本。
“話本中我最愛行俠仗義的長風大俠的故事,已經(jīng)追到一百一十八回!我每日吃飯看,泡澡看,上茅房看,就連睡覺,都要枕著話本才能入睡。我還帶了話本出來的,要不是被你的小弟給搜走了,這會兒我還能拿給你看看。長風大俠還時不時會來我夢里,我與他攜手行走江湖,懲奸除惡,好不逍遙快活!可是,我始終看不清長風大俠的臉,我好想見他一面。
“所以在十六歲生辰那天,也就是昨天,我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我要去找長風大俠。我要跟他一起鮮衣怒馬,闖蕩江湖,過快意恩仇的生活!
“可是,我才剛出了游仙鎮(zhèn),在山下還沒喝上一口茶,就被你們那個殺千刀的什么吳麻子抓來了!”
聽我說到最后,絡腮胡子“噗呲”一聲笑了出來,看來是憋了很久。
“你是看不起我嗎?”我氣鼓鼓地,拍案而起。
“不是,女俠息怒,你都不認識他,怎么找他???”
“是哦,我不認識他,怎么找啊?”我把問題又拋回去給他,“要不然,我留在你這里,你幫我找?怎么說,你也是江湖中人?!?/p>
“我不行?!彼^搖得像撥浪鼓。
“為什么呀!”不答應我可以給他錢。
“因為,我今晚得離開這里了。”他神神秘秘地說。
“什么?你不當山大王了嗎?”看來給錢也沒用了。
“我本來就不是?!彼÷暤卣f,然后,湊過來,“看我們這么投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我疑惑地看著他,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他湊到我耳邊說:“我真的是張虎,但我不是山大王張虎,看在你我都是長風大俠的仰慕者的份上,我就不瞞你了,你看好——”
只見他的手一揮,絡腮胡子的一角就被他揭了下來!
啊啊啊?。∷羌俚?!他不是真正的山大王!
我震驚又驚喜,說不出話來,只拍著大腿,瞪著眼睛指著他。
他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我的確不是真的張虎,今晚你跟我走吧!我在這里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了,今晚就能收網(wǎng)?!?/p>
“好!”我把驚掉的下巴合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心想入江湖,沒想到我現(xiàn)在就身在江湖!他居然會易容術(shù)!“那你有什么任務???我能幫上忙嗎?”
“不用不用,今晚我就可以功成身退,小姐隨我一起離開就行?!睆埢⑿÷曊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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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后,那個男人正在換衣裳。
我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激動得坐立難安,想象著他人皮面具后面究竟是何樣貌。
輕輕的腳步聲響起,我興奮地轉(zhuǎn)頭看向他,頓時大失所望。
他還是頂著那一臉粗狂的絡腮胡子,并沒有恢復本來面目,只是換了身夜行衣。黑色的夜行衣襯得他的腰身異常纖長,窄腰寬肩。如果不看絡腮胡子,真讓人浮想聯(lián)翩。
“今晚你就待在此處,煙花為號。只要聽見外面的信號彈響起,你就從這里的密道出去知道嗎?”他說著,翻起床板示意我往下看。
我一看,里面黑燈瞎火的,仿佛有一頭張牙舞爪的巨獸正要向我撲來。我一把鉆進了他的懷里,把他驚地全身僵直,動彈不得。
“對不起好漢,我從小就怕黑。你可有火折子什么的?能讓我在聽到信號以后順利通過這密道……”雖然心里有點發(fā)怵,心里還是下定了決心,時候到了硬著頭皮也要下的。
張虎摸了摸他的假胡子,若有所思,“為了以防萬一,快速脫身,我挖的地道并不寬敞,所以沒有照明。要不然,我做完了以后,來這里接你吧?!?/p>
我感激不盡,竟然鼻子莫名一酸,幾顆晶瑩的淚珠就落了下來。
“怎么還哭了呢?”他看見我的眼淚吃了一驚,隨即從懷里掏出一塊白手帕,翹著蘭花指就幫我擦起眼淚來,自然得如同我的阿娘。
我接過張虎的手帕,擦了眼淚又拿起來端詳,上面繡著荷花。
“這帕子可是女孩兒送的?”我問。
“不是,我自己繡的,還挺好看的吧!”張虎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玉牙。
“好漢還會繡花?這我可沒看出來。不過,確實挺好看的,比我繡的東西好看?!?/p>
“你不笑話我嗎?”他有些驚訝。
“笑話你什么?”
“當然是笑話我繡花??!”他的臉紅了,配上假的絡腮胡子有些滑稽。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女人能喝酒劃拳,男人當然也能繡花啦!我覺得你這個愛好沒有問題?!?/p>
“謝謝你,”張虎的聲音很溫柔,他看著我,眼里滿是真誠,“你還是第一個說我真實樣子沒有問題的人?!?/p>
他說的“真實的樣子”是指什么?我突然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之前我感覺到的違和感,是從他上翹的蘭花指、坐下時并著的雙腿、白皙的皮膚,還有某種不像男子的姿態(tài)中察覺的。如今知曉了他還喜歡繡花,大概就猜出來了。
“張虎,我不但不會笑話你,而且還很佩服你。你說過你是為了百姓才來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具體做了什么,只要能幫老百姓大忙,我覺得你就是當之無愧的大俠!”
看著我這般真誠,他坐下來,拉著我的手,開始說起了他的故事。
他是江湖義士,半年前,朝廷某位名望很高的大臣找到他,說奉命查辦謀反之事。只是涉事官員太多,不好公開,因此許諾他黃金萬兩,只為求擅長易容又行俠仗義的他做一件事。大臣說已經(jīng)查實,有朝廷官員在此山寨秘密制造一批兵器,預謀起兵造反。江湖人士雖然不參與朝廷紛爭,可要是江山易主,戰(zhàn)爭四起,受苦的肯定是普通老百姓。既然已經(jīng)探查到有人要起兵謀反,還危及百姓,作為大俠,他當然不能坐視不管。他謝絕了黃金萬兩的酬謝,只要了些買易容材料的銀錢就上了山。
他首先化身成女子,毫不費力就成了壓寨夫人。當然,他不可能真的當壓寨夫人,他白天觀察張虎,晚上用迷香,一個月時間就摸清了張虎的生活習性,肢體行為特點。之后,他撒個嬌誆騙張虎帶他下山買首飾,順勢綁了,交于山下的官府秘密看押。
“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我真想看看大俠的真容,更想看看大俠的女裝!”我聽完禁不住鼓起了掌,甚是好奇他裝扮的女子究竟能美到什么雌雄莫辨的地步。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他本就像個女子,蘭花指,會繡花,身段也纖細,想想扮女子并不難。只不過,現(xiàn)在貼著假胡子的這張臉實在讓我想象不出,怎么想怎么都覺得忍俊不禁。
“小姐為何發(fā)笑?”張虎問,耳朵紅紅的。
“沒什么,就是想到了些好笑的事情。今晚上你去炸了兵器庫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試著轉(zhuǎn)移話題。
“參與密謀的官員名單我已經(jīng)用密信交與大人,炸了這兵器庫我就自己想去哪就去哪了。”
“那到時候你能帶我走嗎?我也想跟你闖蕩江湖,也順便找長風大俠?!蔽矣行┘?。
“江湖險惡,我覺得你還是回老家比較好。第一天闖江湖就被抓了來當壓寨夫人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張虎張大嘴毫不掩飾地笑,我能看見他的后槽牙。
我一聽又羞又惱,用力錘了他的肩膀一下。
他吃痛,往旁邊躲了躲,“時候不早了,還有件事沒做,你在房間乖乖等我,我去去就來?!?/p>
“好?!边@個時候必須要乖。
我在他房間里翻看長風大俠的話本,發(fā)現(xiàn)都是以前的,想著出去以后,把我的話本也借給他看看??墒窍氲竭@,我就想起帶出來的最喜歡的那幾本被搶走了,頓時心里像是壓了塊大石頭,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影閃了進來。張虎興沖沖地塞給我一沓書。我定睛一看,這不就是我最喜歡的那幾本話本嗎?
“太謝謝你了!張虎!”我跳起來摟住了他的脖子,差點忍不住就要親他兩口。想了想又不太對,只好松了手,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我知道你舍不得這幾本話本,在吳麻子枕頭底下偷來的,他也喜歡看?!彼ζ饋?,有些靦腆,“還有你的佩劍,我也拿來了,看看是不是?”他努努嘴,示意我看看桌上放著的白色的鑲著紅寶石的劍。
“是我的?!蔽矣行└袆樱劭魺釤岬?,有淚在里面打轉(zhuǎn)。
“我就說嘛,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常行走江湖的人用的。果真沒猜錯?!彼执蛉の?,見我擰著眉頭又要哭,他連忙溜出門,又探出頭來低聲囑咐我:“我會來接你?!?/p>
我安安心心地坐下,像張虎信任我那樣信任他,乖乖等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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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只聽見三聲巨響,地動山搖,然后就聽見了山匪們大叫著“山塌了”,門外一陣亂哄哄,有人在四處逃竄。我不敢出去看,只能在房里焦急地等待。
接著又一陣山搖地動,蠟燭都倒地熄滅,屋子陷入一片黑暗。我立馬汗毛豎立,寸步難行!
怎么辦怎么辦?誰能幫幫我?張虎張虎你快來。我的耳朵開始出現(xiàn)“嗡嗡”聲,大腦亂七八糟想的都是牛鬼蛇神。
“抱歉,我來晚了,你還好嗎?”一個好聽的聲音從“嗡嗡”聲中擠進我的耳道,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得救了!心里一個聲音大喊著,激動得我淚流滿面。
“雖然花了點時間,但總算成功了。明早官府就會上山,我們趁亂走吧!”張虎的聲音格外好聽,我在黑暗中看見他的黑眼睛閃閃發(fā)光。
他拿出火折子,一吹,一個小火苗溫暖了周圍的空氣,我的呼吸瞬間順暢了。
他一手拉著我,一手拿著火折子,來到床邊。又用腳踢開了床板,露出了底下的階梯。
“我炸了山,密道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塌,所以我們得快些。我先下去,你拉著我的衣角,”他說著,見我沒有松開他手的意思,嘆了口氣。“那等下去后,你拿好火折子,我得回來把板蓋上?!?/p>
我點點頭,反正是個拖油瓶,就當個乖乖聽話的拖油瓶。
過道確實很窄,萬幸的是,沒塌。我拉著他的衣角,我們一前一后,還是可以輕松通行的。
外面喧鬧的聲音越來越遠,我看著他寬大的背,漸漸地不再害怕。
約摸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張虎停了下來。我一頭撞在他寬大的背上,鼻子有點疼。
“我們到了?!睆埢⒌穆曇敉钢唤z輕松。
我們停在了一個木梯子前,“你等我,我先去開門,看看上面的情況?!睆埢鸦鹫圩舆f給我,轉(zhuǎn)身上了梯子。
我聽見木板被推開的聲音,然后就見有光照了下來。
“快上來!”抬頭我看見張虎拿著一盞燈,在洞口朝我喊。
一座簡陋的小屋出現(xiàn)在我眼前,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木桌子,一張椅子。墻上掛著動物皮毛,還有一些工具。
“這是山下獵戶用來歇腳的屋子,山匪占了山之后,就荒廢了,正好可以做掩護?!睆埢⒏医忉屨f。
他臉上有汗,人皮面具有些卷邊,他索性把它揭了下來。
一張絕美的臉出現(xiàn)在我眼前!
這是一張怎么樣的臉??!雙眼清冷,細看卻又有一絲溫柔,鼻梁高挺小巧,朱唇不點而紅?!澳愎缓苓m合扮女裝!”我驚得腦子里只剩這句話,然后脫口而出,“你不該叫‘張虎’,應該叫‘張?zhí)煜伞!?/p>
張虎聽我夸他,居然輕笑起來,笑意直達眼底?!澳悄阏f,有我這樣的大俠嗎?”
“好看的大俠,別人不喜歡我喜歡!”
張虎臉一紅,問道:“比長風大俠還喜歡嗎?”
自然比不過長風大俠,我在心里立馬接了一句,“你也不差,也能稱為大俠了!”
“我這般也可以嗎?”他翹著蘭花指,放在臉旁,動作自然又嫵媚。
“當然可以,誰說你這樣的就不能了?我丁香女俠定不饒他!”
聽我義憤填膺,張虎掩嘴輕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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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長風大俠出了新話本,我迫不及待買了來,分享給張虎,想讓他同我一齊看。
可張虎扭扭捏捏,就是不看。
我正納悶,打開話本一看,只見第一頁寫著:“長風大俠本名張虎,愛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