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文,我的成績很好,可我的家庭情況很不好。但父母還是一路借錢供我讀到了一流的大學(xué)。我自認為我是一個很優(yōu)秀的人,我每年都會獲得獎學(xué)金,而且我身邊所有的人我都能相處得很好。
我深知我是討好型人格,說實話,我和我的舍友一樣,看不起自己。
“小文!”陸離的聲音從我的背后響起。
我轉(zhuǎn)頭一笑,道:“你怎么來了?你不說下午有兼職嗎?”
陸離親熱地摟著我的肩膀,有些靦腆地撫在我耳邊說道:“我推了,這次競賽對你來說很重要,我一定要陪著你的?!?/p>
陸離的話總是讓我很安心。
不過,他的生活比我還要不容易。他來自貴州的山區(qū),家庭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而且前陣子他的父母都因為重病無法勞動。所以,陸離在保證自己生活的同時還要定時給他父母打錢。
“陸離,我知道,我也明白你的心。我不會輕視你半分,我接下來的話,也沒有任何打擊你的意思。我在選擇你的時候,說實話,我在同學(xué)的嘴里對你的情況已經(jīng)了解的非常清楚了。我不會覺得你困難或者怎么樣,因為我的家庭比你也好不了什么。我和你在一起,非常簡單,我愛你,僅此而已。今天的競賽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時刻,但我不認為你應(yīng)該來。為了你的父母,你不該來?!蔽疫呎f邊偷瞄著陸離的表情,看他臉上的憤怒逐漸被感動所代替,我也就更肆無忌憚地說了下去。
陸離的眼眶都有些濕潤了,他激動地點了幾下頭,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小文,謝謝,謝謝。我不會說什么,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苦的?!?/p>
“哎呀,好了!”我嗔怪著打了一下陸離的胸口,道:“我不相信你,我和你在一起干嘛!快去工作吧!我可以的,你也要相信我,好不好?”
“嗯!”陸離用力地親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后便離開了。
看著陸離的背影,我的腦子里突然蹦出了舍友彩華的話“陸離那個窮小子帥是帥,以后工作了有什么用?。窟€不如李子,人又帥,家里又有錢,還對你好!傻子,趕緊把陸離甩了吧!”
想到這兒,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苦笑了兩聲。
競賽結(jié)束,李子捧著一大束我最喜歡的薰衣草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
說實話,我的虛榮心在那一刻,得到了無比的滿足。
“嗨!小文!”李子一臉虔誠地遞過薰衣草。
我輕輕擺了擺手,一絲笑意不知覺間爬上嘴角,道:“李子,你這是做什么?太夸張了?!?/p>
李子裝作委屈地一噘嘴,聳了聳肩膀,便隨手把薰衣草扔在了一遍,無所謂地道:“你不喜歡?那就算了,我不過想要你開心罷了!”
看著那散落一地的薰衣草,我不禁暗暗咋舌:在物價飛漲的魔都里,這樣一大束薰衣草價值幾何呀!
“在想什么?”李子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有些自嘲地一笑,道:“沒什么?!?/p>
“晚上有空嗎?一起去吃西餐吧?附近有個餐廳還不錯的?!崩钭訜崆榈匮埼摇?/p>
從我剛進入這所大學(xué),李子這熱情地邀請隔三差五的就會出現(xiàn)。
“不了,我,我還有事?!蔽矣置榱藥籽叟赃叺厣系霓挂虏荽鸬?。
我深知自己與李子的距離。
“陸離今天回來指不定得幾點了,你不能不吃飯吧?走吧,來吧!”李子不由分說拉著我的胳膊一把把我拽到了他的車上。
這家餐廳很高級也很浪漫,服務(wù)生都是一水兒的外國人,操著一口比我更加的流利的外語。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在我心里一無是處的李子外語竟然比我還好。
“怎么樣?你嘗嘗呀,看看味道還行嗎?”李子調(diào)皮地挑了挑眉,輕聲問道。
我咬了咬嘴唇,小心地點了點頭。
看著一桌子的美味,我的心里卻更苦了。這樣的場景是我在電影里才看到過的,李子過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
我沒有吃,不是因為我不喜歡。而是,我怕在大庭廣眾之下露怯。
“你用刀叉不習(xí)慣嗎?”李子貼心地問道。
“嗯,還好,還好?!蔽颐銖姅D出一絲笑容,道:“其實,我不太餓,你吃吧,沒關(guān)系。”
“那怎么行?”李子一臉了然地招了招手。不到一分鐘,一個服務(wù)生腳步匆匆地來到了我們面前。
“和你們經(jīng)理說下,給我們馬上安排一個單獨用餐的地方?!崩钭拥纳眢w嫌棄地歪了歪,看也沒看服務(wù)生,語氣生硬地吩咐了一句。
不過幾分鐘,我和李子已經(jīng)身處樓頂?shù)幕▓@,只有我和他。
“吃吧,你可是我的女神!你要是吃不飽,我今天晚上覺都睡不著?。 崩钭优e起酒杯朝我笑道。
我點了下頭,輕輕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您好!打擾一下,這是您的主菜。”有些熟悉地聲音在我背后響起。
陸離?我有些疑惑地回頭看去。
正端著菜的陸離表情一凝,詫異道:“小文?”
“你怎么在這兒?”我和陸離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不是說給高中生補課嗎?”
“你不是說和彩華吃飯嗎?”
我和陸離一臉茫然地質(zhì)問著對方。李子優(yōu)雅地端著紅酒杯,滿意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下一秒,摔碎的主菜,拂袖而去的陸離。
而我,依然坐在那里。
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沒有隨陸離而去。也許是對面的李子太過俊郎,也許是父親適時發(fā)來的母親病危的消息。
從那以后,我與陸離只是路人。
畢業(yè)后,我如愿嫁給了李子。豪門的生活,不是我能夠想象的。夜夜笙歌的李子,獨守空房的我。
也是結(jié)婚以后,我才知道,原來李子是那么暴力的一個人。我的臉上,身上時常帶著傷。父母問起,我只得笑笑,說是自己不小心。
一年后的同學(xué)聚會,有人哭,有人笑。
彩華醉醺醺地拍著我的肩膀,道:“小文。你命真好!你不知道,當(dāng)初李子為了追你,甚至買通了陸離和你的父母。你那時候哭得梨花帶雨的,覺得你對不起陸離,覺得你媽媽快不行了,我告訴你,那時候,估計陸離和你爸你媽正在數(shù)錢呢!”
彩華的醉話,讓我愣在了原地。
“喂,李主任嗎?陸離媽媽的治療我從現(xiàn)在就不再出資了,并且,為了你的前程,我建議你勸陸離放棄治療?!?/p>
掛了電話,面對這茫茫夜色,我覺得舒服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