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林?訪塔?問梅

野菊米

從方前到天臺，途經寒山湖，一路疾馳，忽然發(fā)現路邊河灘上有一大片落葉杉樹林，時至冬末，黑干灰枝，樹梢疏疏落落還掛著一些紅葉，或濃或淡，疏密有致，這片紅樹林與不遠處明亮的湖水，起伏的青山形成一幅優(yōu)美的色彩寫意畫。

看我大驚小怪的樣子，就瞅了路邊一處空地停下車，一行人從小路走下去。路邊有幾株即將開花的梅樹，與野地上枯黃的蘆葦叢形成鮮明的枯榮對比。一棵落光葉子的水杉矗立在那兒，呈寶塔形，枝干脈絡清晰，就像一片夾在天地間的葉脈標本。

鉆進圍欄，走進杉林。這里的樹也像那棵水杉一樣，因為掉光葉子，枝干脈絡清晰，天空便努力地擠進林子里來。地面鋪了厚厚一層紅葉，羽狀葉是落羽杉，條狀葉便是池杉。落葉遮住了泥土、卵石、枯草、綠芽，顯得大地更紅，樹干更黑，天空更白。細細看，落葉間的一些凸起的樹根必定就是呼吸根了，不知道豐水期時，水會不會漫過林子。林子間的丘地面高低起伏，形成自然的弧度，組成一片片富有變化的樹群。我撿到一根有趣的枯枝，背在肩上，決定帶回家。

春節(jié)朝拜國清寺并不容易。要走好長一段路，要與許多人同行才能到達。當村莊與一大片田野映入眼簾時，便看到了山脊上的隋塔，只要想想它在這片人間挺立了一千多年，默默注視著這片田野上一千多個春夏秋冬的輪回，見證了多少代人的繁衍生息，古意頓生心間。記得秋天時，人說這片金黃的稻田與古塔相映成境，如今田野里種上油菜，依舊好看。

從寺前林蔭道往旁跨幾步臺階，就看見了隱藏山林中的古塔。塔基很高很大，給人一種壓迫感，使人必須要仰起頭來瞻仰塔身。紅褐色的墻磚，據說是因為歷經多次火災的緣故。塔身上的孔洞是因為木結構塔檐斗拱燒毀所造成。高塔上，從磚縫里長出來的野草更是給古塔增添了歲月的滄桑感。據說一般的塔都為七層，此塔卻有九層，因是楊廣的報恩塔，屬皇家規(guī)格。慢慢轉塔，安靜瞻仰，心存敬畏。

隨人流進寺，避開拜佛的人群，直接去看隋梅。站在大殿的院子里，遠遠地看見了黑檐之上，黃墻之下，樹影婆娑，黑枝之上渲染著一層紅云，紅梅開了，更高處遒勁的枝丫蓄勢待發(fā)。隨人流從邊門石階而入梅園，園中有梅亭，向四周觀望，可賞臘梅、紅梅與白梅，其中的老前輩隋梅呢？它遒勁的枝干如盤旋的蒼龍，斜臥在一堵矮墻之上，其中的一根枝條又折轉回來，破墻而生，與它共生的還有一叢南天竹，梅樹底下遍布苔蘚地衣。因花尚未開放，不知是紅是白，但看見它即將開放的樣子，便已十分滿足。

離開梅園繼續(xù)往上攀爬，在上面看梅園又是獨特的角度，近有如墨玉一般溫潤的飛檐神獸，遠有巍峨的隋塔，上有從古樹上垂掛而下的綠藤，下有長滿青苔的亭頂，粉的白的花云充滿大自然的生氣，氤氳在繚繞的青煙之中。

春節(jié)的國清寺人雖多，但依然能強烈感受到它的無限魅力，因為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磚皆具佛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