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在我眼中的父母,談愛,那簡直就是想象不出來的奢侈品,有的只是清貧生活中無窮無盡的庸庸碌碌。
媽媽為這個家盡心盡責,但不是無怨無悔,因為貧苦的生活心里也積壓了一籮筐的負面情緒,時不時就噴向我爸爸,吵過、鬧過、哭過、冷戰(zhàn)過、隱忍過,但依舊守著她的底線——不打、不逃、不離,繁重的農(nóng)活、瑣碎的家庭事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也許媽媽此時的盼頭就只是孩子快長大吧!
爸爸是個環(huán)衛(wèi)職工,在他那一代人來講還可以,有單位、有穩(wěn)定工作、有穩(wěn)定收入。爸爸為人誠懇、老實,為這個家也是勞心勞力,幾乎聽不到爸爸有半句對生活抱怨的話。爸爸曾放棄更好的崗位調(diào)動,只為有更加自由的時間可以和媽媽一起分擔農(nóng)活,而且?guī)缀跛修r(nóng)活都是在爸爸牽頭和安排下進行的。爸爸特別吃苦耐勞,也許正是長期的肢體勞累的積壓,所以爸爸有了煙癮和酒癮甚至染上了賭癮(六合彩)。因為酒癮,爸爸偶爾會醉;因為賭癮,工資不按時交、交的越來越少,到最后沒有了甚至還在外欠債。但爸爸也堅守著他的底線——喝醉了不惹事、不罵人、不打人,安安靜靜自己睡了;賭輸了自己認,欠債的數(shù)目在可控范圍。只是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也許爸爸的盼頭是哪一天給他中多多的,連本帶利贏回來,那么家就清靜了。
父母愛情,從何而言?
我們長大了,各散東西;
我們長大了,家也清靜了不少。
電話里,
媽媽還是整天忙里忙外,瓜果蔬菜、稻谷、花生、玉米、番薯……應有盡有,絮絮叨叨也依然還在;
爸爸牽著頭種這種那,精神體力充沛,抽著煙喝著酒,也依然還再做著“連本帶利”的美夢。
日子被父母過成了各過各的日子,互不干涉、互不打鬧,但干活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
父母愛情,何言?
父母老了,我本以為父母一輩子就這樣了,無愛情可言。
可我卻發(fā)現(xiàn)我錯了,愛和情在父母間一直都在。只是這愛、這情并不是我們腦補的那情話綿綿、你儂我儂或是轟轟烈烈,而是你好好的存在著我身邊就好。
本以為媽媽是有些恨爸爸的。
但媽媽每一次求神拜佛都是乞求神明保佑爸爸身體健康;
會害怕爸爸自己一個人在家搞不到好吃的而不愿意到到城市;
偶爾出外面了還會把飯菜準備好并叮囑爸爸;
留意爸爸的胃口、飯量、身體狀況、精神狀況,稍有變化時就能察覺到;
會因為擔心而有意做迎合爸爸的胃口的飯菜、會給爸爸燉補品、會提醒爸爸注意身體、給爸爸“拜保護”、爸爸生病了就催促他去看醫(yī)生……
也本以為爸爸是喜歡耳根清靜,討厭媽媽的叨叨念念的。
但是每一次爸爸回到家,過了一陣子都還沒看到媽媽的話,就會找媽媽,問:“你媽呢?”;
有時媽媽會讓我們自己煮好飯了先吃,不用等她,她會晚一些,但煮好了叫吃飯,爸爸會說:“你媽還沒回”,于是爸爸就說還早不餓,等到媽媽回了再吃;
有時先吃了,爸爸就會問:“有沒有給你媽留菜?每個菜都裝一點出來放到電飯煲里,留給你媽,就不會冷掉”……
習慣了彼此的存在,希望彼此好好的存在著就好,他們的愛、他們的情,因為存在而存在著,沒有多浪漫、多高尚,但很真實、很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