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二年級那一年,中午跑到鄰居姐姐家玩,她家有很多花草,她用剪刀剪給我一個月季花枝讓我回家插在地上。我跟大爺家兩個姐姐拿著月季枝匆忙跑回我家,奈何我家大門緊閉,我媽媽可能在午休,拍門也沒人應。兩個姐姐說必須要快點插地里,不然就死了。我一聽這話著急了,想著爬墻頭進去,剛好我鄰居家和我家墻頭挨著,墻外有一棵歪脖子樹,我一腳蹬著樹,一腳蹬著墻,眼看到墻頭了,手在墻頭上扒拉下來一塊磚,砸到我頭上,我就摔下去了。
? 當時沒覺得多可怕,手一摸全是血,我兩個姐姐趕緊把我扶到她家,家里沒大人,我們?nèi)齻€小孩,用化肥袋子捂住頭,袋子上,頭發(fā)上全是血,我們就把袋子洗了,又用涼水把頭洗了,血也不流了,回家前專門囑咐我姐姐們不要告訴我媽媽,怕挨打。晚上,我媽媽做饅頭,我燒火,饅頭要半個小時才能蒸好,我媽說她去我姐姐家玩了,我自己在家燒火,過了一陣我媽怒氣沖沖回來,什么也沒說,照著我的頭就打幾巴掌,可能把傷口又打開了,我在鍋門口低著頭,看著發(fā)梢一滴一滴血往下掉,面無表情。
? 后來,我媽帶我去村里的醫(yī)院包扎了,但頭上還是留下一塊長疤痕。我媽媽是對我好的,我一直這樣告訴自己,只不過她更愛我弟弟妹妹,我也是愛她的,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我可能自己也不想活了。但是童年挨過太多打罵,忘不了的事情太多,忘不了小學班級只有我一個人沒有校服,忘不了我要五塊錢交學雜費她不肯給我,后來上課快遲到了她才笑著說電視上就有,你怎么不知道自己拿;忘不了高考失利她給我打電話說不要告訴別人你考了幾分,丟不起這個人;忘不了大學要生活費時她總說我是吸血鬼,不愿意給我錢,偶爾要給我爸爸打電話告狀,她才肯給我;忘不了工作以后她說你能養(yǎng)活自己就行,后來得知我工資少又說就這點工資,我白養(yǎng)你這么多年,當時我在參加公司組織的新人軍訓,她問都沒有問一句熱不熱,累不累;忘不來過年給她五千塊錢過節(jié)錢時,扭臉就跟舅媽說我不給她買衣服,買手機,就給這點錢的嫌棄;忘不了她說我妹妹需要補習班2600,你全包了,忘不了她說你以后嫁了人就是外人,咱家孩子多,不會給你一分錢嫁妝.....太多恩恩怨怨 ,我不知道父母恩如何報,我只能盡我所能減輕他們壓力。但是,那些不堪入耳的罵聲,從不關心的冷漠,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