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落塵,看見本人的時候,大家都會稱贊她人如其名,連她的母親也是這么認為,落塵,落落大方的女子。
她的母親是小三,但又和別人不同,她的母親是經(jīng)過她閨蜜同意了的,她的閨蜜就是伊落塵父親的妻子,他們是為了家族利益在一起,沒有感情,伊落塵母親的閨蜜如是說。
于是也就有了她——伊落塵。
伊星辰是她的哥哥,是母親閨蜜的孩子,她的母親總是比較疼伊星辰多一些,像是一個仆人,包括她,伊落塵一出生就被伊母教導要好好照顧伊星辰,即使伊星辰比伊落塵大四歲,即使他是個惡劣的人。
*
醫(yī)院。
伊星辰推開門,伊落塵已經(jīng)醒來了。
她躺在病床上也不看來人,只看著窗外的柳枝,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縷陽光落在她的身上,暖暖的舒服。
伊星辰只覺得刺眼,他大步走過去,拿起柜上的蘋果就咬,他說,我的'好妹妹',你怎么還活著呢?
伊落塵低著頭,也不看他,只說:“你是故意的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的像羽毛落地。
“是,不然你怎么會只是斷了一雙腿呢!”伊星辰聽見了,并爽快地承認了,他告訴她,他非常討厭伊落塵和她的母親,所以他要報復她們。
“你走吧,你還有課上,小心點”她還是笑著的,一如既往地溫柔。
伊星辰大概是覺得沒意思,丟下蘋果核就走了,臨走前還問她需不需要輪椅。
她的母親沒來看她,離她出車禍已經(jīng)一天了,伊落塵覺得她的心里好像少了什么,她給自己的閨蜜打了電話:“瀟瀟,你能來醫(yī)院看我嗎?”
瀟瀟:”落落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好像沒什么要說的了。
伊落塵:”沒事,我就是無聊,你好好玩”
沒等瀟瀟說話,她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
天臺。
“你說,我就這樣死了,會有人為我傷心嗎…”伊落塵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車輛,只覺得很累,她的母親總是告訴她,好人有好報,好人一生平安。
她沒有懷疑過,現(xiàn)在她想問問她的母親,她信嗎?
“我親愛的妹妹,怎么會這么想呢”伊星辰笑瞇瞇地看著她,嘴里吐出的話卻是傷人:“你不過是別人生命中的過客,無關緊要的人,怎么還指望別人為你難過?”
他停頓了一會,又說:“妹妹不是最善良的嗎,你舍得我們?yōu)槟銈陌 ?/p>
“我自認為我對你很好,我也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你有何必怎么對我!”伊落塵轉動輪椅,面對這個和她有著血緣關系的人,她的眼中夾雜許多復雜的情緒,說不清也道不明。
“不會了,以后再也不會了”
伊星辰蹲下來,看著她,慢慢地靠近……
他感覺到伊落塵的睫毛掃過他的臉龐,他伸出舌頭舔去了她眼角地淚滴,是咸的,他輕笑,說:”伊落塵,你是個好girl”所以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她的腿不是完全沒有知覺,看到伊星辰走了之后,她才明白他的意思,或許他說的也對。
你是個好女孩,
所以別讓人擔心。
伊落塵,你是個好女孩,
所以你不應該再麻煩別人。
“落塵——”
*
伊母接到伊星辰的電話才知道伊落塵出車禍了,她連忙趕到醫(yī)院。
她推開前面一伙人,喊道:“你們都讓讓,擠在一起做什么!”
她一邊推,一邊朝那里看去——大概人們都喜歡看戲吧。
她看到了,一個面目全非的人,血流了一地。
她的手腳冰涼,止不住的寒氣往身上鉆。
不是因為看見了尸體,而是因為看見了一條天使模樣的手鏈。
才八歲的小落塵就已經(jīng)很乖很懂事了,她從沒有要求過大人給她買什么,有一天她讓伊母給她買手鏈,因為伊落塵的生日也快到了,就買了一個小天使手鏈給她,她當時很開心,每天都帶著,她給手鏈纏上了紅色帶,那是伊星辰給的。
現(xiàn)在,她在一個已經(jīng)死了的人身邊,看見了紅色帶,看見了熟悉的天使手鏈。
她昏倒的一瞬間,一些人不知道從那里來的,把她用支架抬走了。
周圍的人都讓出一條路,在這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年代,這種情況很常見,畢竟沒有誰會多管閑事,即便是要說,也得有能力才行。
伊母醒來看見了她床邊的人——是伊星辰,她松了一口氣,又像想到什么一樣,緊緊的抓住他的手臂:“小辰,那個人一定不是落落對不對?你和她在一起對不對?對不對…我們?nèi)タ绰渎?,看落落!?/p>
伊星辰笑,他說:“那就是你的女兒啊,她是你害死的,都是你不管她,所以她死了,她死不瞑目”
“什么,不,不可能,落落,落落,我的落落…是你!一定是你干的!是你!是你!你去死?。∪ニ?!”伊母雙眼通紅,像是一個瘋子。
一個打扮漂亮的女人拉開了他們的距離,她嫌棄的說:“別管她,你爸還在家里等你呢”
“蘇荷,你沒死……”伊母喃喃自語。
蘇荷就是伊母的閨蜜,也是伊星辰的母親,伊正的'前妻'。
蘇荷冷哼一聲,也不理會她,轉身就走,對于她來說,昔日的閨蜜不過是場笑話。
伊星辰臉上帶著笑,安靜的跟在女人身后,只是關門的時候動了幾下嘴唇:傻逼
*
伊家。
“事情辦好了?”伊正放下報紙,端起陶瓷杯喝了一口,緩緩上升的白煙讓蘇荷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恩了一聲。
伊星辰極其討厭他這副做派,也不管自己的母親向自己使眼色,向樓上走去。
伊正把杯子'啪'的一聲放在桌上,水濺在他的手上,瞬間紅了一塊,保姆立即拿了濕毛巾給他敷。
活該。
伊星辰趴在扶手上往下看,生了他卻沒養(yǎng)他的母親正在接受他父親的怒火。
伊正:“你看看,這都是你生的'好兒子',沒大沒小的,也不怕別人笑話我們伊家!”
蘇荷:“這也不是我的錯啊,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怎么會把孩子給洪珊珊那個女人教!”
蘇荷也是有脾氣的,任誰把自己的孩子交給自己恨的人教導,叫別人十幾年媽媽,也會炸掉吧!
……
他們又吵鬧起來,伊星辰卻沒耐心聽了,他的胸口仿佛有一團火,快要將他灼燒。
伊星辰不是沒有感情,相反,他的感情很濃烈,但他也是個有野心的人,他不允許自己有弱點,所以寄托著他感情的人必須死,可是他心軟了,真的,他愛伊落塵,可是為什么在我想通了之后,你卻離開了呢……
何不曾襯托留伴,而后卻消失彌際。
他哭了,從他懂事的時候他就沒再哭過。
為了誰而哭,為了什么而哭泣呢?
往事都順風飄散了,
再也沒有一個叫他哥哥的人,
再也沒有一個真心實意疼他的人了。
伊星辰有一本日記,一本誰都不知道的日記,他點起火,火焰在他眼前搖曳,他嘴角勾出一個弧度,火光中映得詭異且憂傷,那本日記終化成了灰燼——他把它和伊落塵的骨灰攪在一起,拋向了大海。
但愿你死后能忘了我,下輩子……活的要很好,一定要很好,好到讓我羨慕。
*
“落塵,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