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溫一周多了,都挺過去了。我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南方的生活了。
畢竟這一年多的時間,確實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一次病都沒有生。每次都是在室友們各種“侍兒扶起嬌無力”時,變身成為女超人和病毒絕緣體,傲視群雄。
我以為這樣的20歲,很酷。
在別人都拿身體來揮霍青春的時候,我早早就制定好每天11:00之前必睡覺、堅決不吃夜宵等的養(yǎng)生計劃。天冷了就多穿衣,下雨了就打傘,寧可錯過DDL也不能熬夜傷肝。
可是,即使做好了我認為的“萬全準備”,該來的,還是會來。
今天早上,剛出門就感覺到有些刺骨的涼意。身邊的同學也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
本來昨天就想拿出厚大衣來的,但是就感覺著自己好像還行,沒覺得特別冷,心里想著可能是適應了南方的天氣。也因為懶,大衣被我放在最上面的柜子里,要站在凳子上才能拿出來。
懶。
帶著單層帽子吹著冷風,心想著中午上完課就回來換衣服, 能挺住的。
結果剛吃完午飯。頭開始疼。
我一開始以為是有點吹著風了,緩緩就好。
圖書館里有一排供人小憩用的半球形躺椅,坐在里面自成一個世界。恰好開口處又向著館外的小山,風景清幽。索性就找了一個坐了下來,也隨手拿了本愛倫坡的書,打發(fā)一下飯后半小時不能睡覺的時間。
由于是半球形的椅子,人坐在里面其實是要蜷著身子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間的角度已經小于60°了。我沒學過生物、不太懂生理,但是根據親身體驗,這種坐姿會對肚子造成擠壓感,特別是像我這種120+的胖子。
可惜當時沒有意識到。不過現在頂著快39°的高溫碼字,能記住教訓,也算是得了。
看了半小時書、睡了半個小時,我就去上課了。
上課過程中一切正常,可能是上帝給老師和同學們面子吧。
下了課,趕上第一輛校車回到了宿舍。一量,37.8°,心下一驚。
不可能的,從來都是金剛不壞之身,怎么能在期末考試之前自崩人設?
上床睡覺,蓋上最后的被,喝了兩罐熱水,開睡!兩個小時解決發(fā)燒!
我記得我是大概3.00左右上床的。本來設置了兩個小時的鬧鐘,一通昏天黑地愣是沒聽見。醒來一看表,
6:57。
爬下床的時候感覺身體好像有起色,不是渾身哪哪都疼了。
一量,38.4°。
媽呀,慌了。
一頓翻箱倒柜,阿奇霉素、普若西痛(自己音譯的)、維生素...連馬應龍都被我翻了出來。
尬。
然而面對這這么多藥,我竟然把當初老媽告訴的每種藥治什么病一下子全給忘了。
一個人的寢室,我突然就哭了出來。
我想回家,我想媽媽了。
鎮(zhèn)定之后,我決定憑著我僅存的對醫(yī)藥的知識,判斷了我的病情。
來勢洶洶,高燒不退,頭暈腦脹。
我猜,是胃腸感冒。
一個人拿著刷牙的杯子,來到了12°、四面漏風的公共衛(wèi)生間。
我把手,伸進了喉嚨里。
...
看到馬桶里面的東西時,我差點昏了過去。
憑借意志支撐著,走回寢室,癥狀減輕了不少。
我可能是救了我自己一命吧。
哈哈哈。
眼淚就那么留下來了。之前多少次,都是因為都在異鄉(xiāng),身邊的一切都不熟悉。生活和理想都不如意。我以為我理解了游子意。
今天算是真正嘗到了孤獨的滋味。
我想到了《北京女子圖鑒》里,戚薇飾演的陳可一個人忍著病痛去醫(yī)院打針。吊著點滴,想上廁所卻需要別人幫忙拉褲子拉鏈時的那串淚水。
當時看的時候,只看到了身為精英卻需要向人低頭求助的尊嚴掃地;
到今天,當我裹著棉被在寢室里敲下這些字的時候,才意識到:在孤獨面前,尊嚴,可有可無了。
一點都不酷。
我沒有跟室友們說,她們都在很努力的備戰(zhàn)期末;
我也沒有跟爸媽說,他們遠在千里之外只能是干著急;
當我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做完這一切事情,給自己放個假,可以在床上一直躺到明天自然醒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又很酷。
第一次生病,第一次自己一個人治病。也是可笑,在21世紀的今天,我竟然在20歲才學會。
只是當我閉上眼睛想要昏昏睡去的時候,腦海里就不自覺的出現小時候,每次生病,媽媽都會深夜坐在床邊拍著我睡覺。
我問:“媽媽,我會不會死?。俊?/p>
媽媽總會回答:“不會,有媽媽在?!?/p>
我突然好怕,害怕媽媽會生病。更害怕,媽媽有一天會走到每個人都要走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