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說起生死,總有人害怕。
? ? 那天收拾完包房,我抱著換下的床單,跑上四樓。一對紅腳丫,映入眼簾。
? ? 原來是顧問,忙里偷閑,脫了鞋,窩在沙發(fā)里,雙腿筆直放在前面的凳子上。熟悉的緣故,依舊慵懶模樣。有些發(fā)呆地望著一旁。
? ? “你這是發(fā)什么呆?”樓道門敞開著,風穿過掛滿床單的衣架,從窗子吹出去。一沓掛在貨架上的方便袋輕輕搖晃。
? ? “你看那方便袋一晃一晃像啥?”“像啥,好像一張人臉,東張西望?!薄澳闾珶┤肆?,說地嚇人!偷會兒懶。還來嚇我?!?/p>
? ? “這屋子原本一直空著,我們收拾的時候,墻上掛著佛像。聽韓師傅說屋里出過事情,被老板用很便宜的價格買下來,與三樓打通,做了庫房。”我錦上添花。
? ? “不聽,滾!”
? ? ? 突然,塑料袋快速地抖起來,嘩嘩作響,門咣地一聲自行關上。她媽呀一聲串到我的身后,把我攔腰抱住。
? ? ? “是風!”為了掩飾瞬間的窘迫,我轉身脫開她地束縛,她胸前的扣子無意中被拉開。愣神間,一只粉拳砸在肩上,她剜了我一眼,驚慌地穿鞋下樓。
? ? ? 我一臉無辜。推開樓道門,風迎面進來。那沓方便袋又開始撕扯,仿佛要掙脫束縛。頭皮一炸,四下里張望一下,匆忙離開。
? ? ? 因為年齡的差距,平日里,老師、叔、哥任性地稱呼,無障礙交流。有了這碼事,彼此無端局促起來,想想原因,不禁無奈苦笑。
? ? ? 哎,人生如夢,這是她在我面前的口頭禪。順風順水的,不知道從哪里生出那么多感慨?!盎钪鴽]意思。沒有激情,像一潭死水?!彼荒樎淠?,我無語。
? ? ? 午后陽光很足,越過寬大的玻璃窗,透過薄薄的窗紗,灑滿了房間。沒有客人,我們習慣坐在前臺的大廳里休息。
? ? ? “吃個小李子?!彼闷鹨粋€李子窩在懶人沙發(fā)里。那是同事從家里帶來的,核桃一樣大。“分明是大李子?!蔽壹m正道?!斑@是愛稱?!彼器镆恍?。
? ? ? “把手打開?!蔽艺谡硎止け恚娜粊淼轿疑砼?。我攤開手,疑惑地看著她,她張開拳頭,一粒濕漉漉的李子核躺在我的手心。她笑嘻嘻地眨眨眼睛,轉身進了包房。我窘迫地起身,走到過道的盡頭把它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 ? ? ? 那日下班,大一起聚餐。她一改常態(tài),頻頻舉杯。酒憨耳熱之際站起身,“分享一個好消息,我老家的田被占了,今天我請客。人生如夢,干!”“干!”這當真是個讓人羨慕又值得祝賀的好消息。
? ? ? 那晚都喝得很多,一一送走了眾人,我陪她等代駕。“我好看嗎?”三十多歲的女人 ,本就魅惑,更何況她真的很漂亮。
? ? ? 盡管她們說我越來越像女人,但我自己知道自己是個地道的男人。更知道一個成熟的人,任性的前提,要有為自己行為買單的能力與擔當。
? ? ? 她辭職了,聽到這個消息,一時難掩落寞。走上四樓,那一疊方便袋依舊輕輕搖曳,不由得想起她,想起她的那句,人生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