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相守相知自相歡
【他踏著光明而來,為我?guī)硪黄渚G的天地。那淡淡的身影逐漸清晰,那堅毅柔和的輪廓浮現(xiàn)出來,那輕盈的腳步停駐在我身旁,那溫暖的手覆蓋在我的雙眼上,不知過去了多久。期待中的舒適溫柔的生活到來了,我們相視而笑,和樂融融,靜度這美好時光?!?/p>
沈細醒來時身處在山洞中,洞外的天氣很好,碧空萬里無云,萬物歸於寧寂。
溫暖的陽光照進洞中,沈細的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想必是那位恩人的。沈細的衣服并未有動過的痕跡,右手臂處傳來了刺痛,傷處被白布包扎著。
沈細想起了昏迷前的種種,心有余悸的拿出腰封里的荷包,正面桃花秀樣背面金鈴鐺的淡粉色荷包,這曾是她與好友情誼的見證,可如今成為了危險的催命符!
當那些黑衣刺客無情的屠殺身邊的侍衛(wèi)鮮血淋漓時,當那把利刃差點刺進心臟死亡逼近時,沈細深深的感受到現(xiàn)實中的可怕威脅。
陳婉瑩的算計讓她心寒,可是人都死了,她又能計較什么。
有那么一瞬間,沈細覺得,陳婉瑩與莫輕寒在一起時的情深意厚都能是假的,那封信也有可能是假的吧!那樣她就能毫無顧忌的扔掉手中的荷包了。
可是,沈細不敢賭,不敢賭以后。
陳家抄家滅族不冤,有那樣一個瘋狂的女人。兄長莫名其妙的得了利益,她不信這只是因為陳婉瑩對兄長所謂的深愛。
如果陳婉瑩真的如信中所說愛慘了沈風,關(guān)靜悅恐怕是沒法順利嫁進沈府吧,那樣一個懂得偽裝和心機深沉的女人不可能簡單的敗給另外一個女人。
這些事一件件的都不簡單,背后不知道有多少雙手在推動。沈細仿佛卷入了一場暴風雨中,前路泥濘不堪,行走中的艱辛外人難以想象。
沈細將荷包重新收好,心中雖是驚濤駭浪,面色卻冷漠淡定了很多。
成長的過程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fā)生,然而沈細遇到的事情是一個深閨女子難以承受的,她必須以謹慎的狀態(tài)去面對。人的潛能是無限的,誰也不知道,一個人要如何才能無所畏懼。
沈細不想被算計被追殺,可事實不是自己不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的,而是要趕緊想想應(yīng)該怎么辦。
沈細很快就想到那位恩人,他一定是很厲害俠士,揮舞利刃時如鷹隼般銳利,雖冷淡卻又不讓人害怕,整個人如同……
如同,溪流!
沈細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當重新睜開眼時,她已經(jīng)做好準備,去迎接那些好的或者壞的。
沈細的性格深受其父親的影響,她沒有第一時間去怨天怨地,而是在心中豎起一堵墻。即便是面對真心疼愛自己的姑母,也沒有放心交付,感情是脆弱的,經(jīng)不起利益的誘惑。她會懷疑身邊的所有人,卻不會貿(mào)然定罪,因為總有些感情不是一朝一夕便可磨滅的。
蝴蝶破繭,鳳凰涅槃,玄蛇受苦方蛻甲成龍。天高地闊,萬物生息,事事如新,從現(xiàn)在開始,沈細的世界已經(jīng)截然不同了。
沈細朝著洞外走去,山林中晴朗的早晨是一幕有魅力的光景,空氣里盡是草木與泥土的氣息,遠處的聲響吸引了沈細走過去。
男子依舊一身純黑勁衣,疏朗神秀,目若寒星。有力的揮舞著刀,刀法精湛,刀影縱橫,氣勢如虹。
看似兇狠的刀勢,在沈細眼中如旭日初升,光輝眏世。‘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異乎公行。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異乎公族?!谏蚣毿睦?,恐怕世界再無男兒能比得上這位俠士了。
就在沈細入神時,不自覺的向揮刀的男子走去,一把刀突兀的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刀氣寒冷又危險。沈細被驚嚇著了,站在原地不敢動作。
林炬的刀架在了面前紋絲不動的女子的脖頸處,女子的一縷秀發(fā)被刀氣割斷飄落在了地上??匆娛亲蛲砭鹊呐?,林炬微微詫異,立刻收起刀,沒想到中了暗閣奇毒‘不見天’的女子能如此快蘇醒。
沈細難以置信的看著林炬,眼睛大大的睜著,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絲。她定定地看了一會后,不知緣何升起一股怒氣,扭頭便疾步走開。
沈細將近一天未有進食,身體受傷毒素未清,再加上剛醒來便思緒甚多又受到了驚嚇,身體自然虛弱無力,靠著一腔怒意走了幾步便頭暈眼花了,扶住了身旁的樹木。
林炬上前輕聲詢問:“姑娘可需在下相助?!?/p>
沈細咬著牙說:“我不需要。”
林炬看著沈細捂住了右臂,臉色蒼白,虛弱無比的模樣,皺了皺眉頭說:“你需要的?!?/p>
沈細瞪向林炬,眼里仿佛有簇火苗,狠狠的說道:“我根本就不需要。”
林炬看著沈細像小孩般任性的模樣,不由的楞了一下,不知為何臉上已經(jīng)浮現(xiàn)了笑意:“你肯定會需要的?!?/p>
沈細看到男子薄唇凝笑意,臨風獨立的身姿,也再說不出氣話了。沈細看著林炬的臉怔了怔,第一次見到那冷漠俊毅的男子露出微笑。
她看到了什么!小梨渦!
淺淺的酒窩倒是讓平時冷漠臉的林炬笑起來更顯好看了幾分,沈細瞬間覺得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不過讓沈細可惜的是,男子很快就收起了笑意,又是副不茍言笑的樣子。
林炬走近女子的身邊,利索的將女子周邊的雜草和石塊清理干凈,清理出一片平整的土地,然后扶著虛弱的女子坐在地上。
沈細背靠著大樹緩緩的閉目休息,男子的披風寬大,裹在身上不失溫暖。
披風上留有淡雅的熏香,忽有忽無的香味,帶有清幽舒爽的甜涼味,與淡淡的藥香交融升起綿長悠然的韻味。這香味令沈細心中踏實了很多,心神仿佛得到了恰到好處的安撫,頭腦也愈加的清醒寧靜。
王公貴族,官宦富貴人家,大都奢華好香。沈細出身嫡女,又得沈父愛護,在沈府中用度從未被怠慢,對名香也多有接觸。
男子披風上的香并不廉價,應(yīng)是為上好的沉香佳品,絕不是一般的江湖草莽可用得起的。再加上那絕妙的刀法和出色的武藝,看來這位俠士定是出身不凡。
君子之風不失禮教,沒有高官子弟的紈绔之舉,自帶清流,鐵血淡漠又心無惡念,這人想必是出自正道武林世家吧!
如此,倒是甚好……
用刀的武林世家,最有名的便有三家,中原肅州有‘狂刀方家’刀法如狂風大作般大開大合,快且緊密,以氣和力碾壓對方,是有‘狂刀無刃’之說。
南方金陵有‘雙秀玉刀吳家’刀法巧妙詭異,素有刀柄鑲玉以養(yǎng)刀魂之說,雙刀合用或雙人合刀都是吳家秀玉刀的特點。
塞外雁門有‘環(huán)刀百里家’刀法狠決不留后路,百里家甚少動刀,用刀者必是亡命之徒,已然不畏生死,凡與之對戰(zhàn)雙方非死即重傷,是以‘百里環(huán)刀’又有‘百里命刀’之稱。
難道這人是方家俊才?可這男子手中的刀并非‘無刃鐵刀’……沈細想到這里又輕輕搖頭,即便這人不是這三家中的人,想必自己也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她能感覺到恩人并無害人之心。
青山靜林,極目云揚處,秋水長風舒,微風吹過,樹葉作響。
天地賦予自然的美此時卻無人欣賞,樹下的女子微閉雙眼不知在細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