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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到獸行，僅在一念之間。

???????????????????????? ——題記

原始密林：一場熊性和人性良知的較量

棕熊，別名馬熊、人熊、灰熊，熊科。系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在我國主要分布東北、西北、西南山區(qū)的針葉林或針闊混交林等森林地帶。

成年棕熊身長近2米，體重可高達500多公斤，力大無比，在山林中很少有動物能抵得過它的侵犯。在人們印象中，棕熊是兇狠殘暴的大型肉食動物，是人類的天敵。然而，它的一次“仁義之舉”，卻喚醒了一位貪婪的獵殺者良知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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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始森林中，人熊遭遇大戰(zhàn)

大圍山位于云南省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屏邊縣縣城東北角，距離屏邊縣城17公里，是省級自然保護區(qū)。這里不僅有著優(yōu)美的景色，還有著茂密的原始森林，生活著黑長臀猿、蜂猴、金貓、云豹、棕熊等20多種國家級保護動物。

2015年6月，大圍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他就是來自北京一家商貿(mào)公司的唐龍。

34歲的唐龍出生在北京，從小爭強好勝。高中畢業(yè)后開始做生意，一直沒有太大起色。2015年5月，他得知云南一家邊貿(mào)公司一位客戶手中有一批緊俏物資，便宴請這位客戶，并請了一些朋友坐陪。酒席間，那位客戶故意為難他說：“只要你有膽量去我們云南的大圍山給我弄兩只熊掌回來，我就把這批物資給你。記住了，要你親自從熊身上砍下來，從別人手里買的不算。可是，就怕你不敢?！?/p>

唐龍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更怕別人瞧不起。更別說這筆生意要是做成，他就能掙200多萬。于是，他沉吟片刻后，一拍胸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倍水?dāng)下簽下協(xié)議。

2015年6月初，唐龍來到了屏邊縣，從當(dāng)?shù)匾粋€叫勐根的人手中買了一枝雙管獵槍和子彈，并在屏邊百貨商場里買了足夠的餅干、牛肉干、水、藥品、指南針、軍刀、手電筒、防潮墊、睡袋等旅行工具。而且，為了證實自己的行動，他還特地帶上了一架數(shù)碼相機。為防萬一，唐龍留下了勐根的電話，便只身一人扎進了大圍山原始森林。

在來之前，唐龍查了許多關(guān)于棕熊的資料，了解到棕熊多在早晨和傍晚出來活動，沒有固定的棲息場所。如果人不主動攻擊它，它一般不會傷人。于是，唐龍于6月12日下午鉆進原始森林，觀察著地形，準(zhǔn)備傍晚時尋找棕熊的蹤影。

可是，兩天過去了，唐龍卻根本沒見到棕熊的影子。正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先撤回去時，棕熊出現(xiàn)了。那是在6月15日下午5時許，唐龍來到離一片湖地不遠的樹叢中，坐下來拿出餅干正準(zhǔn)備吃晚飯，突然聽到遠處有一陣響動。他警覺起來，手里握著槍，靜靜地盯著前方。

在夕陽下，一大一小兩只棕熊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中。它們走得很慢，似乎在享受著溫暖的陽光。隨著他們越走越近，唐龍猜想這是一對母子。那只母棕熊身長近1.5米，估計體重有300多公斤，而那只幼熊看樣子出生只有幾個月，一身淺灰色的毛，胖嘟嘟的，跟在母親的身后。

棕熊母子并未感覺到危險的存在，他們慢悠悠地來到湖邊，小熊撒歡地戲著水，母熊則抓著水中的鏈魚，然后拋到小熊的面前。小熊叼著魚貪婪地嚼著，母熊望了望小熊，不停地把鏈魚、螃蟹等扔過去。

要在平時，唐龍準(zhǔn)會盡情地欣賞這一幕美麗的景色，被熊母子間的溫情所感動?？山裉?，他已經(jīng)全然顧不上了，他的任務(wù)就是要捕殺到獵物，然后把熊掌砍下來帶回去。

唐龍先悄悄取出照相機，對準(zhǔn)這對棕熊母子連拍了幾個鏡頭作為回去交涉的“鐵證”，然后端起了槍，準(zhǔn)備先獵殺母熊。因為他覺得，如果打死了小熊，母熊會找他拼命，他絕斗不過這么龐大身軀的母熊。而如果射中母熊，小熊則對自己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唐龍幾次瞄準(zhǔn)母熊，都因為它突然挪動身子而無法射擊其要害。為了萬無一失，唐龍壯著膽子悄悄地靠得離熊更近些。終于，他扣動了扳機。

母熊發(fā)出一聲令人心顫的悲嚎。唐龍看到，子彈射中了母熊的右前腿的上方，一股鮮血涌了出來。正當(dāng)唐龍準(zhǔn)備打第二槍時，母熊突然扭轉(zhuǎn)身體，向他撲來。唐龍嚇得撒腿就跑，可沒跑多遠，就被母熊從后面將他撲倒在地。

唐龍覺得左后肩一陣鉆心地疼痛。他意識到，那是熊爪的威力。唐龍縮著身子，往一邊打著滾，從熊四腿的間隙躲避著巨大的熊爪和那血盆大口?？赡苁莻诘奶弁戳钅感茏兊眠t緩了，唐龍揪住一個機會爬起來就跑?？蓻]跑幾步，他就聽到了母熊粗重的喘息聲。緊接著，左大腿也被熊掌狠狠地抓傷了，他一下子跌倒在地。

那一瞬間，唐龍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喪生熊口之下了。求生的欲望，讓他忍著巨痛，用力翻過身，舉起手中的獵槍，對著母熊的脖子就是一槍。母熊再次發(fā)出哀嚎，身體顫抖著倒在了地上。趁母熊倒地的機會，唐龍迅速地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向遠處跑去。

唐龍不知跑了多久，實在跑不動了，才停了下來。他喘著粗氣，回頭張望著，沒有發(fā)現(xiàn)母熊追過來，才松了口氣。他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噶?，左肩和左腿的傷口也襲來一陣陣巨痛。唐龍跌坐在地上，準(zhǔn)備給傷口上些藥，包扎一下。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大旅行包還留在剛才的叢林中。

望著傷口涌出的鮮血，唐龍意識到，如果不馬上上藥包扎，傷口很可能會感染。但剛才驚魂的一幕，又讓他心有余悸。他考慮了半天，覺得母熊挨的第二槍是致命的，它不會再對自己構(gòu)成威脅了。于是，他做了個深呼吸，準(zhǔn)備慢慢返回原來的地方。

當(dāng)走到離母熊倒地處不遠處時，唐龍站住了。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母熊正在痛苦地掙扎著，兩處傷口的血汨汨地往外流。母熊發(fā)出呻吟聲，眼神一點點地暗淡下來。突然，它好像想起了什么，睜大眼睛四處張望著。這時，小熊從遠處跑了過來，看到小熊安然無恙，母熊似乎放心了，頭也耷拉了下來。

小熊看到媽媽負傷了，一邊圍著媽媽不停地轉(zhuǎn)，一邊嘴里發(fā)出嗚咽聲。它用頭蹭著媽媽，用舌頭舔著媽媽的傷口。母熊憐愛地望著小熊，暗淡下去的目光又漸漸地明亮起來。也許它不忍把小熊獨自丟在這個世界上，意識到自己必須要活下去，慢慢地，母熊竟然搖晃著站了起來。小熊立刻依偎在媽媽的膝下，好像要用自己弱小的身軀支撐媽媽似的。

唐龍本想趁機再開一槍，但受傷的身體讓他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他怕如果再次把母熊激怒，它垂死掙扎和自己拼命，自己就再也逃不脫了。他想：“反正母熊受了傷，肯定也跑不遠，短期內(nèi)也不能痊愈。等我把傷包扎好，積蓄些能量，再去捕殺它，把握更大。”

于是，唐龍站在原地沒動，眼看著母熊在小熊的陪伴下，緩緩地走到了湖邊，把身體浸入湖水中，用清徹的湖水洗著傷口。也許是冷水刺激了傷口，母熊仰天長嚎，聲音凄慘。小熊也跳進了湖水中，靠近媽媽，用嘴把水往媽媽的身上潑，似乎要減輕媽媽的痛苦。

天漸漸黑了，熊母子從湖水中上來，慢慢地走遠了。唐龍也支持不住了，包扎好傷口后，鉆進睡袋里睡著了。

追殺熊母子，等待援兵到來

6月16日上午，唐龍醒來時，太陽已經(jīng)高高升起。他剛一活動身子，就感到傷口一陣鉆心的疼痛，他這才想起了昨天發(fā)生的那一幕。

唐龍很有些后怕，但他站起來感覺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沒什么不舒服。雖然傷口仍然很疼，可渾身已有力氣，傷口也沒感染發(fā)炎。唐龍暗自慶幸自己平時注意鍛煉身體，底子好。于是，他決定繼續(xù)尋找那只受傷的母熊。

唐龍吃完早飯，拿起槍，來到了昨天棕熊母子洗傷口的湖邊。他觀察了一下地形，發(fā)現(xiàn)一大一小兩雙熊的腳印從湖邊往森林深處走去。唐龍剛要順著腳印去追，突然又站住了。他知道，越往深處走危險越大，自己畢竟是第一次只身深入原始森林。萬一出了什么事，連尸體都難以被人發(fā)現(xiàn)。

于是，他給勐根打了個電話，希望他能找?guī)讉€人來支援他。勐根不肯，唐龍說盡了好話，并許諾事后給他們不菲的報酬，勐根這才答應(yīng)了。唐龍把自己大概的方位告訴了勐根，便繼續(xù)去追棕熊母子。

憑直覺，唐龍覺得棕熊母子一定沒走多遠。他小心翼翼地行進著，緊張地聽著周圍的動靜。由于左腿有傷，他走不快，經(jīng)常要走走歇歇。直到快中午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也沒走出去多遠。他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拿出水壺喝了幾口。這時，他隱隱聽到左側(cè)有動靜，好像是小熊發(fā)出來的。

唐龍定睛一看，果然，透過左側(cè)離他20多米灌木叢，他發(fā)現(xiàn)母熊躺在一塊平坦的草地上，頭耷拉在地上，顯得疲憊而虛弱。小熊則不安地在媽媽周圍走來走去，不時把頭靠近媽媽的臉，似乎在對媽媽說著什么。

“這是個好機會。”唐龍立即來了精神，端起槍，慢慢靠近。也許是母熊的傷太重，而小熊的全部精力都在媽媽身上，它們沒有發(fā)現(xiàn)他。唐龍瞄準(zhǔn)母熊，扣動扳機。

誰知，可能是受了潮，槍居然沒響。唐龍沮喪地準(zhǔn)備換子彈，這時，他發(fā)出的響聲驚動了棕熊母子。小熊發(fā)出受驚嚇后的“嗷嗷”聲，母熊立即掙扎著站了起來，帶著小熊逃走了。

唐龍正欲窮追不舍，突然發(fā)現(xiàn)不遠處好像立著一只云豹。他不禁一驚，急忙順著原路返回。走了一段，他回頭一看，根本沒看到云豹的影子?！耙苍S是看花眼了吧?！碧讫埗抖毒?，悄悄地又往回走。果真沒有再見到什么云豹，而棕熊母子也不知去向了。

唐龍不肯放棄，順著剛才棕熊母子逃走的方向繼續(xù)追。追了大約有兩公里，前面再次出現(xiàn)了一片湖水。令他驚喜的是，棕熊母子正在湖邊。

可能母熊受傷了，無法給小熊捕捉食物，小熊餓得嗷嗷直叫。只見母熊愛憐地用嘴吻了吻小熊，然后拖著受傷的身子，步履沉重地慢慢走進湖水里，吃力地用爪子捕捉著魚。可是，它費了好大勁，卻怎么也捕捉不到一條。最后，它實在體力不支，倒在湖邊直喘氣。

這時，唐龍發(fā)現(xiàn)，小熊的腿好像也受了傷，走起來一瘸一拐的?？磱寢屪ゲ坏紧~，又跌倒在地上，小熊吃力地跳進湖水，學(xué)著媽媽的樣子，笨拙地抓著魚。由于它太小，腿又有傷，而且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半天也抓不到一條魚。突然，小熊在撲一條魚時，一下子摔倒在湖水中。岸上的母熊看到小熊摔倒了，似乎在掙扎著要站起來。正在母熊著急時，小熊用力爬了起來，繼續(xù)追捕著魚。

小熊終于抓到了一條小魚。它用嘴叼起小魚，來到媽媽的身邊，將魚遞到媽媽的嘴邊。母熊不肯吃，示意小熊吃，可小熊卻堅持把嘴里的魚往媽媽嘴里喂。母熊張開嘴，吃下了魚。小熊跑到湖里繼續(xù)抓魚。

小熊把先抓到的幾條魚都喂了媽媽，然后自己才吞咽起來。吃飽后，小熊一下一下地替媽媽舔著傷口……母熊閉上眼，不時用前爪撫摸一下小熊，并且用嘴也舔著小熊那條受傷的腿。

溫暖的陽光下，清澈的湖水旁，棕熊母子就這樣互相舔著，撫摸著。唐龍突然被這副溫馨的畫面感動了。他想起了自己小時生病的時候，媽媽為他做雞蛋面，煮紅糖姜水，整夜守著他。想起自己和妻子，為了給兒子買鋼琴而省吃儉用，兒子生病打點滴，他10多個小時抱著他。人的親情是那么的偉大，而熊雖然是動物，他們也有著濃濃的親情啊。如果殺死了母熊，小熊怎么辦？這不就像自己的兒子失去了母親一樣嗎？

想到這里，唐龍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槍。他覺得自己來錯了，他不該為了200萬的生意和不在朋友面前栽面，就跑到這里來獵殺國家保護動物，這些動物都是人類的朋友??！大家在這個世界上生活在各自的領(lǐng)地，誰也不冒犯誰，可人為什么要去毀滅它們，讓幼小的生命失去父母的庇護呢？

唐龍為自己的行動而后悔，他決定放棄。他給勐根打電話，讓他們別來了，但電話沒打通，他只好先按原路返回。

良知回歸，托起了射向棕熊的槍口

然而，唐龍迷路了。

唐龍記得自己是按原來的路返回的，可是，他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宿營的地方了。他掏出指南針，覺得自己并沒走錯方向?？墒?，自己的行李、睡袋等在哪里呢？

一陣恐懼向唐龍襲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長這么大，從未這么恐懼過。如果找不到路，自己將被困在這原始森林中，勐根他們也找不到他。真要是這樣，他就會成為異鄉(xiāng)鬼了。難道這是對自己的報應(yīng)？唐龍不禁后悔不已。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唐龍感到又渴又餓，便拿出隨身攜帶的餅干吃了起來。吃完后，他繼續(xù)尋找著來路。但直到天完全黑了，他仍然在原地打轉(zhuǎn)轉(zhuǎn)。無奈之下，他只得在一棵又粗又高的樹下的石頭上坐下來，裹緊衣服，豎起衣領(lǐng)，以抵御越來越重的寒氣。他努力不讓自己睡著，但不知不覺中，他還是靠在樹上進入了夢鄉(xiāng)。

唐龍醒來時，天已經(jīng)亮了。這已是他進入森林的第5天了。他感到渾身發(fā)冷，一摸頭，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燒了。渾身酸痛，他硬撐著站起來，他告誡自己：“一定不能倒下，不然就真的完了。”他不顧傷口的疼痛，努力活動著身軀，讓自己的身體熱起來。

唐龍開始繼續(xù)尋找走出原始森林的出口。他不知自己走的方向?qū)Σ粚?，但他卻不敢停下來。如果不走，就只有等死，走還有希望。

大約中午時，唐龍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了一處高大的巖石下面。他透過樹叢抬頭望了望中天的太陽，試圖辨別方向。這時，他聽到背后傳來一陣輕微的呻吟聲。他尋聲找去，猛吃了一驚。天啊，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那只小熊！它竟可憐巴巴地躺在唐龍身后的草叢里，流著淚添著右腿關(guān)節(jié)，低聲嗚咽著。

他怎么會到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呢？抬眼仔細觀察滑溜溜的大巖石，唐龍判斷出，這頑皮小家伙極可能貪玩而從懸崖上摔了下來。

“可憐的寶貝，你怎么了？”唐龍慢慢地靠近小熊，試圖幫它?？匆娞讫?，小熊似乎認出了他，或者嗅出了他身上的氣味，小熊的眼中滿是驚恐，仿佛怕他傷害它，渾身顫抖著直躲。唐龍輕輕地說：“小家伙，別怕，我再也不會傷害你們了?！?/p>

唐龍吃力地將小熊抱起來，撫摸著它。他剛一轉(zhuǎn)身，立即嚇出了一身冷汗。只見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站立著的那只母熊足有兩米多高。它瞪著一雙發(fā)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唐龍。唐龍清楚地看到，母熊被自己槍擊的傷口還裸露著紅肉。

“完了!報應(yīng)啊?！蹦且凰查g，唐龍徹底絕望了。自己傷害了母熊，它能放過自己嗎？自己很快就會成為他的一頓美餐了。此時的唐龍是那么不想死，他還有父母，還有妻兒，還有那么多事要做，他不能死啊！

情急之下，唐龍也不管母熊是否聽得懂他的話，苦苦地哀求著：“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傷害你。我已經(jīng)認識到錯了，準(zhǔn)備放棄了。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我絕不會再傷害你們，也不會再傷害所有的動物了。”

母熊仍然死死地盯著他，粗重地喘著氣。唐龍雙腿發(fā)軟，決定聽天由命。這時，他懷中的小熊動了一下，他猛然醒悟過來，立即將懷里的小熊小心翼翼地送到母熊的面前，輕輕地把小熊放到地上。母熊立即把小熊護在身下，小熊則不停地拱著媽媽的身體。

正當(dāng)唐龍等待著那最后時刻的到來時，奇跡出現(xiàn)了。只見母熊用力對他甩了甩頭，發(fā)出一聲奇怪地聲響。然后，竟然把身體往旁邊側(cè)了側(cè)，似乎是在示意他走。唐龍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難道母熊放了他？他一刻也不敢耽擱，使出吃奶的勁，沒命地奔跑起來。

唐龍實在跑不動了，癱軟在地上。他不明白，母熊為什么放了他一條生路？難道是他的懺悔和求饒？還是自己沒有傷害小熊？唐龍百思不得其解，但心靈和良知卻受到了深深的震撼。無論是什么原因，母熊的“仁義之舉”都令他汗顏。一只棕熊都懂得寬恕，而自己卻要去獵殺無辜的它們，自己真太不是東西了。如果這次自己真的走不出去了，那也算上蒼對自己的懲罰吧。

正在唐龍深深地譴責(zé)自己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勐根打來的。勐根告訴他，自己已經(jīng)帶了一個朋友和一個向?qū)нM了原始森林，問他在什么方位。唐龍一下子又燃起了希望，趕緊告訴勐根，自己迷路了，并把自己周圍的環(huán)境和特征描述了一番。勐根對他說：“你在原地不要動，我們?nèi)フ夷??！?/p>

大約下午4點多，勐根一行人終于找到了唐龍。唐龍向他們講述了幾天來發(fā)生的事情，勐根一聽母熊受了傷，立即來了精神：“那對棕熊在什么地方？”唐龍說：“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勐根說：“既然我們來了，就不能空手回去啊，弄兩只熊回去也好換點錢花花。再說，母熊受了傷，更容易得手了?！碧讫垏?yán)厲地說：“不行，你們誰也不能再傷害它們?！臂赂唤獾負u搖頭。

唐龍一行人開始往原始森林外面撤退。突然，勐根輕輕喊了一聲：“都別動。”說完，端起槍對著前方瞄準(zhǔn)。唐龍一看，那不正是那對棕熊母子嗎？就在勐根扣動鈑機的那一刻，唐龍沖上前，猛地托起了他的槍口?！皡纭?，子彈飛上了天。棕熊母子受到驚嚇，踉踉蹌蹌地逃走了。

“你干什么？”勐根生氣地說：“到手的錢讓你放跑了?！闭f著，拎著槍就要追。唐龍死死地拽著勐根的胳膊：“兄弟，算我求你了，你的損失我會加倍補償給你的，求你千萬不要再傷害它們了。否則，我的良心一輩子也得不到安寧啊。”在唐龍的苦苦哀求下，勐根終于同意了。

望著棕熊母子逃走的方向，唐龍輕輕地松了一口氣，在心里暗暗地為它們祈禱著。在向?qū)У膸ьI(lǐng)下，當(dāng)天晚上8點多，他們終于走出了這片原始森林。

這次經(jīng)歷，讓唐龍覺得自己的靈魂經(jīng)受了一次洗滌。他對動物有了一種特殊的感情，對棕熊更是懷著感激之情。回到北京后，他買了個棕熊的吉祥物掛在脖子上，24小時一刻也不愿意摘下。每當(dāng)看到這只棕熊，他就會想起那對棕熊母子，是它們喚回了他的良知，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