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時間點,德家看到這句話“出去看看世界”時,心底小小的悸動了一下。那時正坐在辦公室靠窗的位子上,窗外是馬路和各種鳴笛聲,我就隔著臟兮兮的玻璃,看了看外面的那個世界,高樓阻礙了我的視線,污濁的空氣讓我看不到更遠的地方,就只有那灰蒙蒙的天際,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我知道,這不是我所要看到的那個世界。
小的時候,我們眼里的世界很小很小。沒有去過縣城之前,我們的世界只有那個小小的村莊,往東走上半個小時,便沒有了柏油路,再往西溜達上幾步,就要出村子了,就這么小,小到我熟稔了村子的每一片坑坑洼洼的土地和每一棵高高低低的樹木。老師在課堂上帶著我們念“我們是中國人!”,然后天真的以為只有我們是,而隔壁村子的王二狗之流絕不在此列,以至于和他們爭吵起來,最后動起手來,險些釀成村際大戰(zhàn)。第一次跟著父親去了縣城后,我的世界觀頓時被顛覆,心里的那個世界一瞬間成長到無邊無際。再有一次,過了河,河的對面是另一個城市,而它屬于另外一個省,多么神奇的世界,我想它要是再大上那么一點,我一定會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
是一本書告訴了我這個世界的廣大,有好幾個大洲好幾個大洋,那個圓圓的球形物體上某個我所不知道的小點點,老師說那就是家鄉(xiāng)。也會跟著父親裝模作樣地坐在電視機前看天氣預報,父親說黃河拐彎處的那個地方是我們家,真的好小好小,我甚至看不到村頭那株粗壯高大的老槐樹,真是沮喪。
世界一天天大了起來,我慢慢地長大,它也跟著長大。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我開始對那未知的世界產(chǎn)生向往,我開始不滿足縣城里那幾條局促的街道和熟悉的那些場景,我開始幻想遠處天空下的世界,一定有著和這里不同的生活。當那個叫做遠行的詞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的時候,我被自己嚇了一跳,然后又出現(xiàn)了一個詞,所帶來的刺激感將那種恐懼一掃而光,那個詞叫流浪。只是之后權衡了一下羞澀的口袋和當時全封閉的校園,我果斷將這個詞埋在了一疊厚厚的本子下。直到現(xiàn)在我再次將它從沉重的塵灰中撿拾出來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人的一生不過是一直在流浪,只是在有些地方逗留的時間長了那么一些,厭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我可以獨立外出的時候,我像打了雞血一樣,總在幻想著可以抵達的那些地方,我會早早地籌劃,早早地攢錢,規(guī)劃好路線,還有在每個地方逗留的時間。我始終相信不管路途遙遠,只要我愿,完全可以到達。火車真是不錯的東西,可以讓你從這個你熟悉的地方抵達另外一個世界,窗外途徑的風景不錯,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很好聽,還有那周邊陌生的人群也無比親切。只是因為,那遠方的世界的確是如此的讓人向往。
是的,我一直想出去看看世界,問候一下這個老不死的世界。書里告訴我這個世界很大很大,可他到底有多大呢,我想只有我的腳步能告訴我。不出去走走,就永遠不會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
在這個春末夏初的日子,德家突然很想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也許很糟糕,但是無所謂。只是看看而已,自然留給我們的財富不能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