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年底。離她走的時候,大半年的時間,在一寸寸的過去了。
生活的方式與她離開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上樓去拍門,張口就要喊,媽,想一想,她已經(jīng)不在了,于是,默默的掏出鑰匙,把門打開。
離開她之前居住的房間,也會覺得不習(xí)慣。偌大的屋子,空蕩蕩的,特別安靜。之前每次上樓 屋子里,炒菜聲,電視劇熱哄哄的配樂聲,她隔著一個房間和爸爸大聲的對話的聲音,總是讓這個房間顯得熱鬧不已。她耳朵背,要很大聲才可以聽到,所以她在家的時候,房間從來不缺乏聲音?,F(xiàn)在,都沒有了。太安靜,讓人有點待不下去。
走在路上,也常常會有幻覺??匆娗懊娌贿h(yuǎn)的地方,有佝僂的身影,蹣跚的走著,花白的頭發(fā),在風(fēng)中微揚(yáng),明明知道,那絕不會是她,也還是忍不住三兩步走到前面,多看那老人一眼。還忍不住想用手去摟一摟那蹣跚的背影,最終,將手在空氣中捏了半天,最后又蜷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下樓散步的時候,有時會有一些茫然。好像她就在我的身邊以她固有的步伐陪著我緩緩前行。可是,她其實并不在啊。我站在樓梯的拐角處,要用一會兒的時間,讓自己回到常態(tài)里去。要努力的說服自己,她是真的真的回不來了,未來的路,還還漫長,為了她,要好好的過余生的每一天。
人是真的有靈魂存在嗎?
我之前是一個徹底的唯物論者。經(jīng)過和她的訣別之后,我開始希望靈魂,真的存在,這樣的話,我們可能還會有再見的時候,不是嗎?如果能夠再見她,我可以再依偎在她的身旁,一如往日,我可以摩挲著她那滿布皺紋和老繭,有著無數(shù)細(xì)小的裂口的勞作的手,告訴她,我愛她,對她的心,從未因她離開而有所改變。
她走之前的那個夜晚,呼吸已經(jīng)非常困難,她在疼痛的煎熬中,斷斷續(xù)續(xù)給我唱了一首歌,世上只有媽媽好。一字一頓,字字錐心。
我看著冬日的斜陽透過窗簾映了進(jìn)來。溫旭的陽光讓滿壁生輝。歲月靜好。然而她卻永不再來。終于忍不住,眼淚止不住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