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朱楊跟我說她要跳樓的時候,我一點都不驚訝,甚至對于我來說,如果我是朱楊,我可能早就可以進輪回轉世了。
朱楊是我的初中同學,初中三年的同學,也是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她家的情況我了如指掌,弟弟因為車禍成植物人,父親因為公司破產(chǎn)吃農(nóng)藥,而她母親,則是一門心思想把她弟弟喚醒,按她母親的話,就是,家里的唯一血脈不能斷了。剩下朱楊,年復一年,日復一日,跟頭老牛一樣在外面死命打工,卻還是償還不上高額的高利貸。
她跟我說,錢來的太慢,太辛苦,可她又不想出賣尊嚴,出賣肉體來換取可笑的一疊疊鈔票。
我嘲笑她,卻又嫉妒她,無論如何,在艱難的時刻能堅持自我的人,總是最厲害的。
02
她跳樓了。
35分鐘以前,她跟我說她要跳樓的時候,我雖然支持,但也沒有想過她的毅然決然到這個程度。我總以為那是她一時的怯弱罷了。
事實上,她是真的抱著必死的念頭,我早該發(fā)現(xiàn)的,約我去昂貴的咖啡廳這一點就可以證明,可我卻忽略了,或者說是可以的不在意。
其實我早就知道會發(fā)生什么。只是不知道她跳下去的那一刻,腦子里想的是什么,是解脫嗎,還是新的束縛。
我摸了摸我的包,那里有一封遺書,是朱楊的遺書,是她親手塞給我,求我給她媽媽的遺書。我不懂,對于她的那個媽,她還有什么話可以跟她媽說。在我看來,沒人比她媽更該死了。
我撕掉了那封遺書,把朱楊最后留在世上的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不要怪我,我是為你好。”
03
朱楊死后的第七天,我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車鑰匙,去了一個地方,那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那是一片海。
我在那里坐了很久,望著那片海,從清晨到傍晚,我什么都沒有想,只是望著,一陣海風吹過。
我理了理自己的頭發(fā),拿出包里的鏡子和口紅,補了補妝,“一切都很完美。”
大海很美,而我將永遠沉睡在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