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餐桌,擺上了一盤清爽的黃瓜拌荊芥,翠綠鮮嫩,透著獨(dú)有的清烈香氣。
我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熟悉的清香隨之漫開,滿心都是歡喜??赏矍暗膬鹤樱皇前欀?,盯著盤子里的荊芥,故意滿臉不解地壞問著:“媽媽,這些草裝在盤子里,也算是一個菜嗎?”
我一下子笑了。
我懂他的嫌棄,就像懂很多年輕人對這類氣味菜的排斥。不止兒子,哪怕今年日已是二十歲的姑娘,也向來對荊芥、芹菜、香菜避之不及,覺得它們氣味怪異,半點(diǎn)也嘗不出好來。
曾經(jīng),我也是這樣的。
年輕時,我從不愛碰這些帶“特殊氣味”的菜。荊芥的辛、芹菜的沖、香菜的怪,在我嘴里全是難以接受的味道,總是下意識地挑開,半點(diǎn)不肯入口。那時的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怎么會有人喜歡吃這樣的菜。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的口味也悄悄變了。
開始覺得荊芥清鮮解膩,芹菜脆嫩回甘,香菜香氣獨(dú)特,越是這些曾經(jīng)嫌棄的“重氣味”菜,如今反倒越吃越上癮,甚至成了如今餐桌上最偏愛的滋味。
吃著爽口的黃瓜荊芥,我心里滿是疑惑:明明是同一種菜,從前厭棄,如今偏愛,到底是為什么?于是,提出來大家一起討論這個話題。
兒子隨口說道:“人老了,味覺就變鈍了,所以才愛吃這些味道重的菜?!?/p>
我先是一愣,隨即開始懷疑他的不懷好意,反擊他:“額?有這樣的說法?你故意調(diào)侃我吧!”
兒子一臉認(rèn)真地說:“真的,我之前在哪本書上看到過,沒騙你。”
我半信半疑,轉(zhuǎn)頭向豆包求證,才發(fā)現(xiàn)原來真的如此。人隨著年齡增長,味蕾會慢慢退化,嗅覺也漸漸變得遲鈍,年輕時覺得刺鼻、濃烈的氣味,到了一定年紀(jì),便不再覺得難以接受,反而能品出其中獨(dú)有的鮮香。
想起平日里,總因為孩子挑食忍不住嘮叨,看他不肯吃這、不愿碰那,便忍不住干涉,總想讓他遵從大人的喜好,結(jié)果次次爭執(zhí),孩子依舊固執(zhí),我也徒增煩惱。
可如今才明白,哪里是孩子挑食,不過是他們處在感官靈敏的年紀(jì),有著屬于自己的味覺喜好;而我們的偏愛,也不過是歲月帶走了敏銳的感知,讓口味有了全然不同的模樣。
這世上的很多事,大抵都是如此。不必強(qiáng)求,不必焦慮,更不必強(qiáng)行干涉。成長自有節(jié)奏,味覺也會跟著歲月變遷。今日厭棄的東西,或許某一天,歷經(jīng)時光沉淀,就會變成心頭摯愛。
順其自然就好,不必追,不必急。總有一天,他們也會在某個清晨,嘗一口曾經(jīng)嫌棄的滋味,忽然懂得,這也是生活獨(dú)有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