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如此紛繁復(fù)雜的交錯只用一次逆行就被表現(xiàn)得一絲不掛般徹底,一覽無余的同時也心悸于芬奇處理大時代跨度時的鏡頭張力:搏擊俱樂部里的時間可以說是固定的,但本杰明巴頓則帶著我們在時間之河里感受溺水之苦。鬼才超越了自我的極限,用阿甘和魂斷巴黎、盲刺客同紅與黑、大魚跟各類家族史片之意象雜糅出的一部短篇小說改編來的劇本,營造出了思考密度極高的一系列沖擊:有的人跳舞,有的人是母親,有的人是藝術(shù)家,有的人游泳,有的人被雷電擊中七次……有的人則是尋找自我的觀察者,他的名字是本杰明巴頓,他最終迷失在支離破碎、以他嬰兒般大腦不堪負(fù)荷的記憶里,忘卻煩惱滋味,在交織的愛意和溫暖中再入輪回。
在老去時看到愈發(fā)年輕的愛人,是使黛西神傷的。她最后卻要在那么老的時候來牽引主線,老到無需在乎衰老的程度了——阿特伍德的愛麗絲,在敘述那個故事時也是如此:衰老,衰老到自己不敢相信,卻又習(xí)慣了的地步。這在本杰明那里倒是幸運的,因為他在懵懂中渡過了最難熬的瀕死之境,又在遺忘中渡過了懵懂少年時——垂死和初生有什么區(qū)別呢?生命是一個環(huán),我們看到,終究又回歸原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