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曹操有匹寶馬名叫“絕影”,快的連影子都追不上它。不過,后來我知道這不過是個傳說。輕功再高,跑的再快,也絕對逃脫不了時光的追逐,還有早已被注定的——命運。
轉眼已是秋天,我的內心無限凄楚?!翱萏倮蠘浠桫f,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边@首曲子簡直就是為我寫的。昨天是重陽。我還記得去年的重陽與他登高望遠,把酒賞菊。那時我們高談闊論,逸興思飛。重陽過后的第二天,他就走了。不是江湖仇殺,也不是為情所困。他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輕功更是蓋世無雙,可他還是沒有跑過時光,逃過命運。他從出生時就已身患絕癥,這是個秘密,這個秘密只有我知道。去年的今天,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也失去了這個秘密,更失去了與命運抗爭的欲望。因為,一切都是徒勞的。
“客官,您來點什么?我們這有上好的毛尖兒。”
“我不喝茶,只喝酒?!?
“女兒紅還是花雕?都是陳釀,幾百年了,從我祖宗那里傳下來的,到今天還有幾十壇?!?/p>
“那就一樣來一斤,菜隨便做。
這酒果然香,經過了時光的淬煉?,就是不一般。這小酒肆在這窮鄉(xiāng)僻壤,沒有什么客人,可是這掌柜的怎么一直在笑?這笑是假的吧?!不對,這笑容似曾相識。我想起來了,他也曾有過這樣的笑容,是幸福和滿足的笑容,是不能偽裝的笑容。
歲月雖然無情,卻也給予了我們不能磨滅的東西。于酒來說,是香醇,于人來說,是成長。歲月的積淀,使掌柜須發(fā)花白,皺紋密布,也使他成為如今的掌柜。
“客官,今天是我孫子滿月,這酒菜錢就免了,向您討個喜慶。”
“哦?恭喜掌柜,如此便卻之不恭了。?”
他的墳就在不遠處,我昨天在他墳前陪他喝了不少酒,今天還是要喝,不過卻多了一個人。紅蓮,她已站在墳前,靜靜的。我看見了她瘦削的背影,除了她,不會有另外的人來這。
“酒,拿來,一起喝?!彼淅涞目粗遥焓直阆蛭乙?。
“為什么?為什么?你會先我而去?!彼吅冗呁纯?。
“難道我公開的那個秘密你不知道?”
“我知道??墒悄銥槭裁匆屘煜氯硕贾?。他什么都沒帶走,就不能讓他帶走這個秘密嗎?
“因為他是個傳奇,他的死不能被猜來猜去,我要告訴全世界,誰都不能打敗他,只有時光,只有命運,只有他自己?!?/p>
“你是不是他最好的朋友?”
“是。”
“那你為什么不陪他一起去?”
“你是不是他僅有的情人?”
“是。”
“你又為什么不陪他一起去?”
?沉默,可怕的沉默。
?她又喝了兩口酒,?說:“我不信你說的那些話。他是得過病,但是已經痊愈。我查過,他身上有個細小的傷口,很小,卻足以致命。那是你的絕技。”
“嘭!”我手里的酒壇子掉在了地上,碎了?!澳悖瓉砟愣贾懒??!闭f話時,我的手和聲音都在顫抖。
“可我不愿相信這是真的。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待你如同親兄弟一般,你卻害了他。究竟是為了什么?為了什么?”她的心在滴血吧!
“為了什么?紅蓮,難道你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你全然沒放在眼里么?”
“為了我?你殺了我最愛的人,還敢說是為了我?”
“噗!”一口鮮血從我嘴里噴出,我的身子倒了下去。
?”你怎么中了毒?“紅蓮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我讀不懂,可是我希望她的眼神里有關切。
“我早知你查出了真相。我喝的酒里下了毒,你的是干凈的。我對不起他,也對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諒我,畢竟我是罪惡之人。你,你自己保重?!庇忠豢邗r血涌了上來。
?紅蓮還在說著什么,可是我聽不見了,我只看到了她的眼淚,我覺得這一輩子值了。我知道,紅蓮會把我葬在他旁邊,我跟他是朋友,是兄弟。
?有一個秘密,紅蓮卻不知道,因為我沒告訴她。他的確是病死的,他身上的傷口是我在他死后偽造的。他是傳奇,紅蓮絕不相信他是病死的,被我殺死,她是會信的。可我為什么要殺他,當然只能是為了她。即便她恨我一輩子,也要讓她相信,是我害死了他,而不是疾病,不是歲月,不是命運。
?原來,我真的跑不過,這是我的命運,雖然我跑的比他還快。但是,一切都是徒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