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那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愚蠢的時代,
那是信仰的時代,也是懷疑的時代。
——狄更斯《雙城記》
《使徒行者2》一開篇便引用了狄更斯的這句名言,似乎也奠定了整部劇的基調(diào)。作為《使徒行者》的前傳,這無疑又是一部燒腦巨制,剛剛更新到第10集,收視率便已突破4億大關,不得不說,其中人物之間的復雜關系、亦正亦邪的身份線索是吸引觀眾瘋狂追劇的因素之一。雖并非是教育類節(jié)目,《使徒行者2》卻也在臺詞中暗含著許多對人性的反思,例如:第一集中五個臥底立大功后卻莫名犧牲,他們的聯(lián)絡人請求警局高層為臥底恢復警察身份并將他們葬在浩園卻遭到一致拒絕時,有這樣一句臺詞:“守則和機制比五條人命重要?”

還有第四集中泰國第一販毒大佬竟然說了這樣一句話:“報恩田呢,是為了報恩的,那歡喜哥救過我,我當然要保護他?!蓖淄椎恼芰?。

又比如劇中有個臥底本是警察身份,卻因沾染太多江湖氣,背負太多恩怨與情仇,已無法再走回正道,便也就狠下心一條道走到黑了。
那你說誰是絕對的好人,誰又是絕對的壞人呢?
好人也有誤入歧途的時候,壞人也有迷途知返的時候。
02
如果你是喜歡看港劇的人,一定看過這樣的情節(jié):被告有錢又十惡不赦,做出違法行為后為自己請了有名的“大狀”辯護,法庭上控辯雙方你來我往,但最終因“疑點利益歸于被告”,被告被無罪釋放。
你不禁會問,作為法治社會的香港,為什么也放過了“壞人”呢?
“疑點利益歸于被告”是如果在事實認定上存在疑問,那么則按照有利于被告的方向解釋,而不是“疑點利益歸于檢方”,在事實不清的情況下支持檢方的指控。具體說在有罪與無罪之間存在疑問時,應宣告無罪;在重罪與輕罪之間存在疑問時,應認定輕罪;在數(shù)罪與一罪之間存在疑問時,應認定為一罪。
寧縱勿枉,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寧可放過壞人,不要冤枉好人”。
這讓我想起也是一部劇中,一個人問另一個人:“事到如今,你到底是好人中的壞人,還是壞人中的好人?”
問得好!人,沒有絕對!比如你經(jīng)歷了許多事,一直都是好人,怎么到頭來變成了壞人,是因為對方認為你是個壞人,還是你不得不成為壞人?還是你有時是好人,有時是壞人。

03
法律可能會傷害“好人”:輿論對“好人”的偏袒可能會干擾司法。
曾經(jīng)有個案子:小販夏俊峰和妻子在馬路上擺攤被城管執(zhí)法人員查處。在勤務室接受處罰時,夏俊峰與執(zhí)法人員發(fā)生爭執(zhí),用隨身攜帶的切腸刀刺死城管隊員兩名,重傷一人。夏俊峰因犯故意殺人罪被起訴,判處死刑。
還有個案子:洛陽市民曹某面對盜竊助動車的小偷見義勇為,追趕過程中,因制止小偷逃跑而致其摔倒身亡。法院認定曹某犯過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判處其有期徒刑3年,緩刑3年;并賠償受害人(小偷)家屬經(jīng)濟損失2.5萬元。
類似的案件還有很多。從道義上說,這些案件中的罪犯可以說都是“好人”:小販夏俊峰是弱勢群體,洛陽市民曹某是見義勇為。而判決的結(jié)果是,“好人”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法律為何不保護這些“好人”呢?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好人”如果觸犯了刑法,構成犯罪,同樣要受到法律的處罰。如果站在被害者家屬的一方,他們又能被稱為“好人”嗎?
從這方面來說,輿論往往會偏向于弱勢的一方,強大的輿論有時會對司法造成一定的壓力。
這正是人們將道德與法律的界限模糊化了。
04

由李路執(zhí)導的當代現(xiàn)實主義檢察題材反腐大戲《人民的名義》上半年非?;馃帷_@部劇由陸毅、張豐毅、吳剛、柯藍等領銜主演,并匯集40多位國內(nèi)一線實力派演員。
其中,實力派演員吳剛扮演李達康一角,戲里他和妻子早已分居多年,兩人的感情降至冰點,可以用名存實亡來形容。那么《人民的名義》中李達康是好人嗎?
劇中李達康是漢東省市委書記,大刀闊斧,兼具膽量和氣魄的改革先鋒,但為人過于愛惜自己的羽毛,對待身邊的親人和朋友都顯得有些自私和無情。在得知自己身為銀行行長的妻子歐陽菁利用職權之便貪贓枉法時,面對親情和公義,他選擇親手將自己的妻子送給了檢察機關。
作為丈夫、父親或家庭的一員,也許他并不算是一個稱職的“好人”,但作為人民的公仆,也許他可以被稱為官場中的一股清流。
所以,好人或是壞人,是一定要放在特定的情境中的,每個人都有亦正亦邪的角色,這將由利益雙方去衡量和定度。
以往的電視劇或電影,都會很簡單地劃分好人和壞人;而如今的好戲中,沒有一面倒的好人,也沒有真正的壞人。
脂硯齋說:在《紅樓夢》里沒有好人壞人,是好壞一體。那么人生又是如何呢?這世上如果我們說他一路來是好人,可是到了后來種種原因成了壞人;或者說他是大家公認的壞人,他也知道自己是壞人,可是到了緊要關頭,他成了好人。
曾經(jīng)看過一個情感類交流節(jié)目,主人公是一對已20年沒見過自己兒子的可憐老人,想通過節(jié)目見兒子一面,了卻20年的心結(jié):兒子在小時候被父母各種控制,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上什么學校,讀什么書,就連上大學報考什么志愿都由父母說了算,兒子在飽受這種精神摧殘后,大學畢業(yè)后毅然決然與父母斷絕了所有聯(lián)系,并只身去往國外發(fā)展,再也沒回來過。甚至在節(jié)目中,主持人和工作人員做了大量思想工作,兒子最終也沒同意出來和父母見上一面。
這對父母是好人還是壞人?
從父母關心子女的角度看,他們并不能算作壞人,至少他們在以他們認為對兒子最好的方式履行著父母的義務;但是從兒子的角度看呢,他們也許是全世界最惡毒的父母,是思維綁架犯,是不可饒恕的罪人,是奪去他美好童年和對世界無限向往的劊子手。
05

大家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古怪的現(xiàn)象,就是有些社會性事件,比如某某素質(zhì)差了、某某家長的熊孩子惹事之后訛天訛地,還有就是明明自己犯錯了卻怪罪他人等,這種事一出來總是受到網(wǎng)民集體的痛罵譴責。
這時你會覺得很奇怪,既然大家在網(wǎng)上都表明守規(guī)矩的重要,可是為什么這種破壞規(guī)矩的事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發(fā)生?
出現(xiàn)這個現(xiàn)象,我認為只有以下幾種可能性:
1、那些在網(wǎng)上謾罵別人做這些事的人,可能現(xiàn)實生活中也會做那么一兩件,只是有時碰巧被別人拍下來傳到了網(wǎng)上,有時僥幸逃過此劫。
2、素質(zhì)高的人不常出門,素質(zhì)低的人卻隨處可見。
3、有人做了壞事卻不自知。
4、有人做了好事卻不宣揚。
這就像,當被問到“這世界是不是很多沒素質(zhì)的人”時,很多人都說“是”;但當問到“你自己是不是一個沒素質(zhì)的人”時,大多數(shù)人都會否認。
事實上,我們每個人都對自己的素質(zhì)和智商有著過高的評價,你可能高估了你自己面對犯規(guī)誘惑時的“定力”和抵抗力,也高估了自己承受情緒的控制力。
比如考試中作弊一事,如果一個人作弊沒有被老師發(fā)現(xiàn),可能會出現(xiàn)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效仿者,這些人卻沒有意識到其實大部分同學還是都在守則的,他們的眼里只看到了利益與便利,卻忽視了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就像我有個學生,她在考試作弊被抓后,因并沒有看到小抄內(nèi)容,即并沒有構成“事實犯罪”向?qū)W校提出申訴,卻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考試帶小抄本來就是錯的。
06
我們認為別人都是壞人這一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我們認為自己會永遠是一個好人。
我的工作內(nèi)容之一是幫助學生處理各種矛盾,有人會哭著鼻子過來告訴我:“老師,×××罵我×××?!蔽铱倳@樣勸導學生:“那你覺得自己是不是這樣的人呢?你的價值難道是由別人的一句話明確的嗎?今天,你因為這件事氣憤,是因為你已經(jīng)把別人對你的評判認定就是你整個人的全部了,但是好壞該由你自己去決定?。 睂W生每每聽完,都會對事件本身有另一種認識。
再者,當別人評價我們的不是時,是不是該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存在這樣的問題?
我們真的每件事都做得正確嗎?我們會不會有時礙于情面而站錯了隊伍?
我們每個人都不是圣人,面對誘惑時我們會猶豫、面對價值觀受損時我們會保守、面對危機時我們會害怕,這些都是人正常的反應。
試著承認我們自己和他人都有缺點,這是理解人性的重要一步。
蘇格拉底說過:“未經(jīng)審視的生活,并不值得度過?!?/p>
經(jīng)歷豐富的人,沒有不精明的,好似久經(jīng)沙場的武林人士,聽見一絲風聲就知道有敵情。
你是一個好人,還是一個壞人,我想這恐怕不是一個選擇題,而應該是一個簡答題或是思考題,就像《無間道》中的那段經(jīng)典對話一樣:

劉: “挺利索的?!?/p>
陳: “我也讀過警校。”
劉: “你們這些臥底可真有意思,老在天臺見面。”
陳: “我不像你,我正大光明。我要的東西呢?”
劉: “我要的你也未必帶來?!?/p>
陳: “什么意思,你上來曬太陽???”
劉: “給我一個機會?!?/p>
陳: “怎么給你機會?”
劉: “我以前沒的選擇,現(xiàn)在我只想做個好人?!?/p>
陳: “好啊,跟法官說,看他讓你做不做好人?!?/p>
劉: “那就是讓我死?!?/p>
陳:? “對不起,我是警察?!?/p>
對,我們所謂的好與壞都要靠生活和智慧去詮釋和評判,你是警察,就盡力做個為人民著想的好警察;你是醫(yī)生,就盡力做個為病人減緩或消除痛苦的好醫(yī)生;而你是老師,就盡力做個引導學生學會分辨對錯的好老師,剩下的,忠于內(nèi)心,留給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