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瞳（二二）?
? ? ? 這些人正嘁嘁喳喳，講得起勁，但蔣德禮連玩雜耍的一個也沒有瞧見，也沒有舉行什么儀式半點(diǎn)跡象。他走出鋪?zhàn)訌埻粫刈?，?jīng)過蒙面人身邊時，他們的話斷斷續(xù)續(xù)飄入他的耳朵，“我聽說那個人......沒錯，他們的兒子施大仁突然傻了，什么也想不起來了......”蔣德禮突然停下腳步，恐懼萬分。他回頭朝竊竊私語的人群看了一眼，似乎想聽他們說點(diǎn)什么，后來又改變了主意。他沖到馬路對面，回到鋪?zhàn)永?，高聲呼喊老婆，似乎想證明什么，喊了兩聲沒回應(yīng)，他臨時又變了卦，摸著胡須，琢磨起來……施姓并不是一個特別稀有的姓，肯定有許多人姓施，而且有個傻兒子施家應(yīng)該不止一家。他連自己的外甥是不是叫施大仁都拿不定了，他甚至沒見過這孩子。沒有必要讓老婆煩心，只要一提起她妹妹，她總是心煩意亂。他并不責(zé)怪她——要是他自己有一個那樣的妹妹呢……
? ? ? 那天下午，蔣德禮已無心賣肉，早早地關(guān)了鋪?zhàn)?，他走出肉鋪，依舊心事重重，與站在門口的一個人撞了個滿懷。這個小老頭打了個趔趄，差一點(diǎn)兒摔倒，“你走路小心點(diǎn)！”蔣德禮粗聲粗氣的說。過了幾秒鐘，他才發(fā)現(xiàn)這老頭道骨仙風(fēng)，慈眉善目，他幾乎被撞倒在地，可他似乎一點(diǎn)兒不生氣，臉上反而綻出燦爛的笑容。“我撞著你了，希望沒惹你生氣。”老頭說是要去仰高止山，路經(jīng)此地，想借地方休息會喝口水。蔣德禮雖然反對邪門歪道，但懂得行路人的孤苦的，出門在外，少不了別人的幫助。蔣徳禮把老頭請進(jìn)了家里，紿老人倒了一杯水，蔣德禮的老婆拿了自已腌制的熟肉干放在盤子里端了出來。 “聽鎮(zhèn)上人說你們有個又聰明又漂亮的男孩子。”“多謝多謝。孩子還不算笨，只是過于頑皮?！笔Y德禮夫婦心里十分高興， “幾歲了？” 老頭又問，“五歲。”蔣德禮回答，“過了這個月應(yīng)當(dāng)說六歲了吧？” 她好像在征詢丈夫的同意。“ 你的侄兒還好吧？”老頭突然問，蔣徳禮夫婦楞住了，不知怎么回答，臉色很難看，“有空看看你們的侄兒去吧！”老頭說完拍了一下蔣德禮的肩，就走開了。
? ? ? 蔣德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生了根。他剛剛被一個陌生老頭拍了一下肩，還問候兩口子怕提及的侄兒，不知這是什么意思。他心亂如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是來回走動，他希望這一切只是幻象，他從來沒有幻想過什么，因?yàn)樗静毁澩孟搿ＪY德禮的老婆要去裁縫鋪去拿兒子的新制的衣服，當(dāng)她走過橋頭時，第一個映入眼簾的就是早上她見過的那只花貓，這并沒有使她的心情好轉(zhuǎn)。這時貓正坐在橋頭的護(hù)欄上。她肯定這只貓和早上的是同一只，眼睛周圍的紋路一模一樣?！叭ァィ 笔Y德禮老婆大喝道。貓紋絲不動，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難道是一只正常的貓的行為嗎？蔣德禮的老婆感到懷疑，她先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隨后就進(jìn)屋去了，決定這事對老公只字不提。蔣德禮的老婆看上去這一天過得很好，一切正常。晚飯桌上，蔣德禮的老婆向他講述了她聽來的鄰居家的母女矛盾，還說又學(xué)會了一個新詞“板板的！”蔣德禮也盡量表現(xiàn)得正常，安頓好兒子睡下之后，他披了一件長外套出去了。
? ? ? 蔣德禮去了不常去的酒館，因?yàn)樗J(rèn)為那是惹是生非的地方?！皳?jù)往來各地郵差說，今天家禽表現(xiàn)反常，公雞帶著鴨子跑了，母雞居然集體追過去了，反正是一只雞鴨都沒了?！币粋€家伙說到這里，咧嘴一笑，“真是太奇妙了。老劉，聽說你們那今天出現(xiàn)了更奇怪的事？”“噢，張四哥，”那個叫老劉的說，“這我可不知道，我在外辦事，據(jù)家里的人飛信告知，我們原來預(yù)報昨天有雨，結(jié)果下的不是雨而是流星！不過我向你們保證，今晚一定有雨?！笔Y德禮驚呆了，下流星雨？家禽集體逃跑？到處都是奇裝異服怪人？還有一些傳聞，關(guān)于施公法一家的傳聞……
? ? ? 蔣德禮喝得歪歪倒倒的回家，老婆泡了兩杯茶在堂屋等他，感覺情況不妙，他應(yīng)該向她透露一些。他心神不定，清了清嗓子?！斑怼掀?，最近有你妹妹妺夫的消息嗎？”不出所料，蔣德禮的老婆大為吃驚，也很生氣。不管怎么說，他們通常都說自己沒有這么個妹妹?！皼]有，”她厲聲說，“怎么了？”“今天我在酒館里聽到的消息有點(diǎn)奇怪，”德思禮先生嘟噥說，“成群雞鴨跑了……下了流星雨……今天鎮(zhèn)上又有那么多怪模怪樣的人……”“那又怎么樣？”蔣德禮的老婆紅一陣白一陣臉地說?！芭叮沂窍搿f不定……這跟……你知道……她那一伙人有關(guān)系……”老婆嘬起嘴唇呷了一口茶。蔣德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大膽地把聽到“施公法”名字的事告訴她。他決定還是不要太冒失。于是他盡量漫不經(jīng)心地改口說：“他們的兒子——應(yīng)該比咱甚用大得多吧？”“我想是吧?！笔Y德禮太太干巴巴地說?！八惺裁磥碇渴墙惺┐筚F吧？”“叫大仁，要我說，這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普通名字?！薄芭?，是的?！笔Y德禮贊同道，感到心突然往下一沉，“不錯，我也這么想?！彼麄兩蠘撬X時，他就再也沒有提到這個話題了。老婆進(jìn)浴室以后，蔣德禮就輕手輕腳來到臥室窗前，看看前面的花園。那只貓還在原地，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南安街的街角，好像在等待什么。蔣德禮夫婦睡下了，老婆很快就睡著了，蔣德禮卻思緒萬千，怎么也睡不著覺。不過在他入睡前，最后一個想法使他感到安慰，即使施公法一家真的被卷了進(jìn)去，也沒有理由牽連他們。施家很清楚蔣德禮夫婦對他們和他們那伙人的看法。他打了個哈欠，翻過身去。不會影響他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