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鑒》655:不懂人性,永遠不要認為你一定能駕馭誰

學習內容:卷第一百六十,梁紀十六(公元547年,共1年)

高歡病亡,侯景叛東魏

東魏、西魏、南梁三方軍隊會聚潁川

侯景棄西魏奔南梁,西魏撤軍

【原文】

高祖武皇帝十六

太清元年(丁卯,公元547年)

春正月朔,日有食之,不盡如鉤。

壬寅,荊州刺史廬陵威王續(xù)卒。以湘東王繹為都督荊、雍等九州諸軍事、荊州刺史。續(xù)素貪婪,臨終,有啟遣中錄事參軍謝宣融獻金銀器千余件。

上方知其富,因問宣融曰:“王之金盡此乎?”

宣融曰:“此之謂多,安可加也!大王之過如日月之食,欲令陛下知之,故終而不隱?!鄙弦饽私?。

初,湘東王繹為荊州刺史,有微過,續(xù)代之,以狀聞,自此二王不通書問。繹聞其死,入閤而躍,屧為之破。

丙午,東魏勃海獻武王歡卒。

歡性深密,終日儼然,人不能測,機權之際,變化若神。制馭軍旅,法令嚴肅。聽斷明察,不可欺犯。擢人受任,在于得才,茍其所堪,無問廝養(yǎng)。有虛聲無實者,皆不任用。雅尚儉素,刀劍鞍勒無金玉之飾。少能劇飲,自當大任,不過三爵。知人好士,全護勛舊。每獲敵國盡節(jié)之臣,多不之罪。由是文武樂為之用。

世子澄秘不發(fā)喪,唯行臺左丞陳元康知之。

侯景自念己與高氏有隙,內不自安。辛亥,據河南叛,歸于魏,潁州刺史司馬世云以城應之。

景誘執(zhí)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廣州刺史懷朔暴顯等。遣軍士二百人載仗,暮入西兗州,欲襲取之。刺史邢子才覺之,掩捕,盡獲之。因散檄東方諸州,各為之備,由是景不能取。

諸將皆以為景之叛由崔暹,澄不得已,欲殺暹以謝景。

陳元康諫曰:“今雖四海未清,綱紀已定。若以數(shù)將在外,茍悅其心,枉殺無辜,虧廢刑典,豈直上負天神,何以下安黎庶!晁錯前事,愿公慎之?!背文酥?。遣司空韓軌督諸軍討景。

辛酉,上祀南郊,大赦。甲子,祀明堂。

二月,魏詔:“自今應宮刑者,直沒官,勿刑。”

魏以開府儀同三司若干惠為司空,侯景為太傅、河南道行臺、上谷公。

庚辰,景又遣其行臺郎中丁和來,上表言:“臣與高澄有隙,請舉函谷以東,瑕丘以西,豫、廣、郢、荊、襄、兗、南兗、濟、東豫、洛、陽、北荊、北揚等十三州內附,惟青、徐數(shù)州,僅須折簡。且黃河以南,皆臣所職,易同反掌。若齊、宋一平,徐事燕、趙。”

上召群臣廷議。尚書仆射謝舉等皆曰:“頃歲與魏通和,邊境無事,今納其叛臣,竊謂非宜?!?/b>

上曰:“雖然,得景則塞北可清,機會難得,豈宜膠柱!”

是歲,正月乙卯,上夢中原牧守皆以其地來降,舉朝稱慶。旦,見中書舍人朱異,告之,且曰:“吾為人少夢,若有夢,必實?!?/b>

異曰:“此乃宇宙混一之兆也?!?/b>

及丁和至,稱景定計以正月乙卯,上愈神之。

然意猶未決,嘗獨言:“我國家如金甌,無一傷缺,今忽受景地,詎是事宜?脫致紛紜,悔之何及?”

朱異揣知上意,對曰:“圣明御宇,南北歸仰,正以事無機會,未達其心。今侯景分魏土之半以來,自非天誘其衷,人贊其謀,何以至此!若拒而不內,恐絕后來之望。此誠易見,愿陛下無疑?!鄙夏硕ㄗh納景。

壬午,以景為大將軍,封河南王,都督河南北諸軍事、大行臺,承制如鄧禹故事。

平西諮議參軍周弘正,善占候,前此謂人曰:“國家數(shù)年后當有兵起?!奔奥劶{景,曰:“亂階在此矣!”

丁亥,上耕藉田。

三月庚子,上幸同泰寺,舍身如大通故事。

甲辰,遣司州刺史羊鴉仁督兗州刺史桓和、仁州刺史湛海珍等,將兵三萬趣懸瓠,運糧食應接侯景。

魏大赦。

東魏高澄慮諸州有變,乃自出巡撫。留段韶守晉陽,委以軍事;以丞相功曹趙彥深為大行臺都官郎中。使陳元康豫作丞相歡條教數(shù)十紙付韶及彥深,在后以次行之。臨發(fā),握彥深手泣曰:“以母、弟相托,幸明此心!”

夏四月壬申,澄入朝于鄴。東魏主與之宴,澄起舞,識者知其不終。

丙子,群臣奉贖。丁亥,上還宮,大赦,改元,如大通故事。

甲午,東魏遣兼散騎常侍李係來聘。係,繪之弟也。

五月丁酉朔,東魏大赦。

戊戌,東魏以襄城王旭為太尉。

高澄遣武衛(wèi)將軍元柱等將數(shù)萬眾晝夜兼行以襲侯景,遇景于潁川北,柱等大敗。景以羊鴉仁等軍猶未至,乃退保潁川。

甲辰,東魏以開府儀同三司庫狄干為太師,錄尚書事孫騰為太傅,汾州刺史賀拔仁為太保,司徒高隆之錄尚書事,司空韓軌為司徒,青州刺史尉景為大司馬,領軍將軍可朱渾道元為司空,仆射高洋為尚書令、領中書監(jiān),徐州刺史慕容紹宗為尚書左仆射,高陽王斌為右仆射。

戊午,尉景卒。

韓軌等圍侯景于潁川。景懼,割東荊、北兗州、魯陽、長社四城賂魏以求救。

尚書左仆射于謹曰:“景少習兵,奸詐難測,不如厚其爵位以觀其變,未可遣兵也。”

荊州刺史王思政以為:“若不因機進取,后悔無及?!奔匆郧G州步騎萬余從魯陽關向陽翟。

丞相泰聞之,加景大將軍兼尚書令,遣太尉李弼、儀同三司趙貴將兵一萬赴潁川。

景恐上責之,遣中兵參軍柳昕奉啟于上,以為:“王旅未接,死亡交急,遂求援關中,自救目前。臣既不安于高氏,豈見容于宇文!但螫手解腕,事不得已,本圖為國,愿不賜咎!臣獲其力,不容即棄,今以四州之地為餌敵之資,已令宇文遣人入守。自豫州以東,齊海以西,悉臣控壓。見有之地,盡歸圣朝,懸瓠、項城、徐州、南兗,事須迎納。愿陛下速敕境上,各置重兵,與臣影響,不使差互!”

上報之曰:“大夫出境,尚有所專,況始創(chuàng)奇謀,將建大業(yè),理須適事而行,隨方以應。卿誠心有本,何假詞費!”

魏以開府儀同三司獨孤信為大司馬。

六月戊辰,以鄱陽王范為征北將軍,總督漢北征討諸軍事,擊穰城。

東魏韓軌等圍潁川,聞魏李弼、趙貴等將至,乙巳,引兵還鄴。侯景欲因會執(zhí)弼與貴,奪其軍,貴疑之,不往。貴欲誘景入營而執(zhí)之,弼止之。羊鴉仁遣長史鄧鴻將兵至汝水,弼引兵還長安。王思政入據潁川。景陽稱略地,引軍出屯懸瓠。

景復乞兵于魏。丞相泰使同軌防主韋法保及都督賀蘭愿德等將兵助之。

大行臺左丞藍田王悅言于泰曰:“侯景之于高歡,始敦鄉(xiāng)黨之情,終定君臣之契,任居上將,位重臺司。今歡始死,景遽外叛,蓋所圖甚大,終不為人下故也。且彼能背德于高氏,豈肯盡節(jié)于朝廷!今益之以勢,援之以兵,竊恐貽笑將來也?!碧┠苏倬叭氤?。

景陰謀叛魏,事計未成,厚撫韋法保等,冀為己用,外示親密無猜間。每往來諸軍間,侍從至少,魏軍中名將,皆身自造詣。

同軌防長史裴寬謂法保曰:“侯景狡詐,必不肯入關,欲托款于公,恐未可信。若伏兵斬之,此亦一時之功也。如其不爾,即應深為之防,不得信其誑誘,自貽后悔?!狈ūI钊恢桓覉D景,但自為備而已,尋辭還所鎮(zhèn)。

王思政亦覺其詐,密召賀蘭愿德等還,分布諸軍,據景七州、十二鎮(zhèn)。

景果辭不入朝,遺丞相泰書曰:“吾恥與高澄雁行,安能比肩大弟!”

泰乃遣行臺郎中趙士憲悉召前后所遣諸軍援景者。景遂決意來降。魏將任約以所部千余人降于景。

泰以所授景使持節(jié)、太傅、大將軍、兼尚書令、河南大行臺、都督河南諸軍事回授王思政,思政并讓不受。頻使敦諭,唯受都督河南諸軍事。

高澄將如晉陽,以弟洋為京畿大都督,留守于鄴,使黃門侍郎高德政佐之。德政,顥之子也。丁丑,澄還晉陽,始發(fā)喪。

秋七月,魏長樂武烈公若干惠卒。

丁酉,東魏主為丞相歡舉哀,服緦缞。兇禮依漢霍光故事,贈相國、齊王,備九錫殊禮。

戊戌,以高澄為使持節(jié)、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大行臺、勃海王。澄啟辭爵位。

壬寅,詔太原公洋攝理軍國,遣中使敦諭澄。

庚申,羊鴉仁入懸瓠城。甲子,詔更以懸瓠為豫州,壽春為南豫州,改合肥為合州。以鴉仁為司、豫二州刺史,鎮(zhèn)懸瓠;西陽太守羊思達為殷州刺史,鎮(zhèn)項城。


【原文華譯】

高祖武皇帝十六

太清元年(公元547年)

1 春,正月一日,日食,未食盡,殘留一部分在外,形狀如鉤。

2 正月四日,南梁荊州刺史、廬陵威王蕭續(xù)去世。任命湘東王蕭繹為都督荊州、雍州等九州諸軍事,荊州刺史。蕭續(xù)一向貪婪,臨終,派中錄事參軍謝宣融向皇帝獻上金銀器一千余件,皇帝才知道他這么富有,問謝宣融:“王爺?shù)慕疸y財寶全在這里了嗎?”

謝宣融說:“這已經很多了,怎么可能更多呢?大王之過,如日月之食,想要讓陛下知道,所以臨死就不再隱瞞?!被实圻@才解開心里的疙瘩。

當初,湘東王蕭繹為荊州刺史,有小過,蕭續(xù)接任后,向皇帝報告,從此兄弟倆不再聯(lián)系。蕭繹聽說蕭續(xù)死了,一進家門,就抑制不住高興得跳起來,木屐都摔破了。

3 正月八日,東魏勃海獻武王高歡去世。

高歡性格深沉縝密,終日儼然,別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機謀權變之際,變化如神。制馭軍旅,法令嚴肅。聽斷明察,誰也不能欺騙他。擢升人才,委任官職,全看才能,只要能勝任,不問出身;有虛名而無實干的,都不任用。又一向節(jié)儉樸素,刀劍馬鞍都沒有金玉裝飾。年輕時酒量很大,自從身當大任,每次喝酒不過三杯。知人好士,對有功勛的人和微賤時的舊友,多有愛護保全;每次俘虜敵國盡節(jié)之忠臣,多不加罪。因此文武官員都樂于為他所用。

世子高澄秘不發(fā)喪,唯有行臺左丞陳元康知道。

侯景自念已與高氏有矛盾,內心不能自安。正月十三日,據河南反叛東魏,歸順西魏。潁州刺史司馬世云獻出州城響應。侯景又引誘抓捕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廣州刺史懷朔暴顯等。侯景派軍士二百人,帶著武器,夜里進入西兗州,準備襲擊奪取。刺史邢子才發(fā)覺此事,趁敵不備而捕,全部抓獲。邢子才傳檄東方諸州,各自防備,于是侯景未能繼續(xù)攻取。

諸將都以為侯景之叛由崔暹引起,高澄不得已,想要殺崔暹,以向侯景交代。

陳元康進諫說:“如今雖然四海未清,但綱紀已定。如果為了取悅幾個在外的將領,而枉殺無辜,虧廢刑典,豈只是上負天神,又何以下安百姓!晁錯前事,愿公慎之?!?/p>

高澄于是停止,派司空韓軌督諸軍討伐侯景。

4 正月二十三日,南梁皇帝蕭衍在南郊祭天,大赦。正月二十六日,祭祀明堂。

5 二月,西魏朝廷下詔:“從今天開始,應處宮刑的,直接罰沒入官府為奴,不再用刑?!?/p>

6 西魏任命開府儀同三司若干惠為司空,侯景為太傅、河南道行臺、上谷公。

二月十三日,侯景又派他的行臺郎中丁和到南梁,上表說:“臣與高澄有矛盾,請舉函谷關以東,瑕丘以西,豫州、廣州、潁州、荊州、襄州、兗州、南兗州、濟州、東豫州、洛州、陽州、北荊州、北揚州等十三州內附,還有青州、徐州數(shù)州,只需要寫幾封信招降就夠了。況且黃河以南,都是臣的轄區(qū),易如反掌。齊、宋地區(qū)一旦平定,就可進一步安排燕、趙事務?!?/p>

皇帝蕭衍召群臣廷議。尚書仆射謝舉等都說:“過去這些年與魏國通和,邊境無事,如今納其叛臣,我認為不合適?!?/p>

皇帝說:“雖然如此,得到侯景,則塞北可以肅清,機會難得,豈能死腦筋?”

這年正月十七日,蕭衍夢見中原各州牧郡守都獻出土地來降,舉朝稱慶。第二天早上醒來,見中書舍人朱異,把夢告訴他,并說:“我一向很少做夢,如果有夢,必定是真的?!?/p>

朱異說:“這是天下統(tǒng)一的吉兆?!钡鹊蕉『偷絹?,說侯景決定歸降那天,正是正月十七日,蕭衍更加覺得神奇。

但是他還沒有下最后決心,自言自語說:“我國家如金甌,沒有一點傷痕或缺口,如今忽然接受侯景這么大土地,合適嗎?如果造成混亂,悔之何及?”

朱異揣摩知道皇帝的心意,回答說:“圣明天子,駕御宇內,南北百姓,都仰慕歸附,只是沒有機會,一直無法表達。如今侯景分魏土之半而來,如果不是上天誘發(fā)他的衷心,百姓贊同他的計謀,又何以至此!若拒而不納,恐怕讓以后想要歸附的人絕望。這是很明顯的道理,愿陛下不要再猶疑?!被实塾谑嵌ㄗh接納侯景。

二月十五日,任命侯景為大將軍,封河南王,都督河南北諸軍事、大行臺,按當年鄧禹前例,承制行使皇帝職權。

平西咨議參軍周弘正,善于占卜,之前對人說:“國家數(shù)年后當有兵起?!钡鹊铰犅劷蛹{侯景,說:“禍亂由此而起!”

7 二月二十日,南梁皇帝蕭衍親耕天子籍田。

8 三月三日,皇帝蕭衍抵達同泰寺,第四次舍身,跟大通元年那次一樣。

9 三月七日,皇帝蕭衍派司州刺史羊鴉仁督兗州刺史桓和、仁州刺史湛海珍等,將兵三萬人向懸瓠進軍,運糧食接應侯景。

10 西魏大赦。

11 東魏高澄擔心諸州有變,于是親自出行巡視撫慰。留段韶守晉陽,委以軍事;任命丞相功曹趙彥深為大行臺都官郎中。命陳元康仿照丞相高歡筆跡,書寫數(shù)十條教令交給段韶及趙彥深,命他們之后依次頒行。臨出發(fā),高澄握著趙彥深的手,哭泣說:“我把母親和弟弟們都托付給你,希望你了解我的心!”

夏,四月六日,高澄入朝于鄴城。東魏主元善見設宴歡迎,高澄起舞,有見識的人都知道他不能善終。

12 四月十日,南梁群臣到同泰寺交上贖金,贖回皇帝。四月二十一日,蕭衍還宮,大赦,改年號,與大通年間那次一樣。

13 四月二十八日,東魏派兼散騎常侍李系出使南梁報聘。李系,是李繪的弟弟。

14 五月一日,東魏大赦。

15 五月二日,東魏任命襄城王元旭為太尉。

高澄派武衛(wèi)將軍元柱等將兵數(shù)萬人晝夜兼行以襲擊侯景,在潁川北與侯景遭遇,元柱等大敗。侯景因為南梁羊鴉仁等軍還未抵達,于是退保潁川。

16 五月八日,東魏任命開府儀同三司庫狄干為太師,錄尚書事孫騰為太傅,汾州刺史賀拔仁為太保,司徒高隆之錄尚書事,司空韓軌為司徒,青州刺史尉景為大司馬,領軍將軍可朱渾道元為司空,仆射高洋為尚書令、領中書監(jiān),徐州刺史慕容紹宗為尚書左仆射,高陽王元斌為右仆射。

五月二十二日,尉景去世。

17 東魏司徒韓軌等包圍侯景于潁川。侯景懼怕,割東荊州、北兗州、魯陽、長社四城賄賂西魏以求救。

西魏尚書左仆射于謹說:“侯景年輕時就熟習軍事,奸詐難測,不如封他高官厚爵,以觀其變,不可派兵?!?/p>

荊州刺史王思政認為:“如果不乘機進取,后悔無及?!奔纯桃郧G州步騎兵一萬余人從魯陽關向陽翟進發(fā)。

丞相宇文泰聽聞,加授侯景為大將軍兼尚書令,派太尉李弼、儀同三司趙貴將兵一萬奔赴潁川。

侯景擔心南梁皇帝蕭衍責備他,派中兵參軍柳昕到建康,上奏說:“王師未到,死亡交急,于是求援于關中,自救于眼前。臣既不能安于高氏,又豈能見容于宇文!只是壯士斷腕,事不得已,一切都是為了國家,希望陛下不要怪罪!臣既然獲得他們的幫助,也不方便馬上就背棄他們,如今以四州之地為餌,換取敵人幫助,已經讓宇文泰派人進駐。自豫州以東,齊地海濱以西,都在臣的掌控之中;現(xiàn)有土地,全部歸附圣朝,懸瓠、項城、徐州、南兗州,還需要接應。愿陛下速速下令邊境各區(qū),各置重兵,與臣密切聯(lián)系,不要有差錯!”

蕭衍回復說:“大夫出境,尚且有所專權;何況你始創(chuàng)奇謀,將建大業(yè),理當適事而行,隨機應變。朕知道你的誠心堅定,何必解釋!”

18 西魏任命開府儀同三司獨孤信為大司馬。

19 六月三日,南梁任命鄱陽王蕭范為征北將軍,總督漢北征討諸軍事,攻打西魏穰城(接應侯景)。

20 東魏司徒韓軌等包圍潁川,聽聞西魏李弼、趙貴等軍隊將至,六月四日,引兵回鄴城。侯景設下宴會,邀請李弼和趙貴,想要乘機逮捕二人,吞并他們的部隊。趙貴疑心,不去。趙貴想要引誘侯景進入自己軍營,逮捕他,李弼制止。南梁司州刺史羊鴉仁派長史鄧鴻率軍到汝水,李弼引兵回長安。王思政入據潁川。侯景聲稱要攻略土地,引軍出城,屯駐懸瓠。

侯景再次向西魏請救兵,丞相宇文泰派同軌防主韋法保及都督賀蘭愿德等率軍救援。

大行臺左丞、藍田人王悅對宇文泰說:“侯景之于高歡,始于鄉(xiāng)黨之情,終定君臣之約,侯景位居上將,權傾朝廷;如今高歡剛死,侯景就叛變,他的野心很大,終究不肯為人之下。況且他能背德于高氏,豈肯盡節(jié)于朝廷!如今我們擴大他的勢力,派兵援助他,恐怕朝廷將來要貽笑天下了?!庇钗奶┯谑钦俸罹叭氤?。

侯景陰謀背叛西魏,公開行動之前,特別優(yōu)厚拉攏韋法保等,希望他們能為自己所用,外示親密無間,毫無猜疑,每次往來各軍營,所帶侍從都很少,西魏軍中名將,他都親自登門造訪。

同軌防長史裴寬對韋法保說:“侯景狡詐,必定不肯入關,想要與您交結,恐怕他不可信。如果伏兵斬了他,也是一時之功。如果做不到,就應該深為防備,不可相信他的欺誑誘騙,到時候自己后悔?!表f法保深以為然,但是也不敢圖謀侯景,只是自己防備而已;不久,向侯景告辭,返回本鎮(zhèn)。

王思政也覺得侯景有詐,密召賀蘭愿德等撤回,部署諸軍,守衛(wèi)侯景交出的七個州、十二鎮(zhèn)。侯景果然推辭,不入朝,寫信給丞相宇文泰說:“我恥與高澄雁行,安能比肩大弟!”

收到信后,宇文泰便派行臺郎中趙士憲召回前后所派出救援侯景的全部軍隊。侯景于是決意投降南梁。西魏將領任約以所部一千余人投降侯景。

宇文泰把之前授給侯景的使持節(jié)、太傅、大將軍、兼尚書令、河南大行臺、都督河南諸軍事回授王思政,王思政全部推辭不受。宇文泰頻頻派出使者曉諭敦促,王思政只接受都督河南諸軍事職務。

21 高澄將要前往晉陽,任命弟弟高洋為京畿大都督,留守鄴城,派黃門侍郎高德政輔佐他。高德政,是高顥之子。

六月十二日,高澄回到晉陽,才正式為高歡公開發(fā)喪。

22 秋,七月,西魏長樂武烈公若干惠去世。

23 七月二日,東魏主元善見為丞相高歡舉哀,服緦缞(五服中最輕的一種喪服,服喪三個月),葬禮依漢朝霍光規(guī)格,追贈為相國、齊王,備九錫殊禮。

七月三日,任命高澄為使持節(jié)(直接代表皇帝行使權力)、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大行臺、勃海王。高澄啟奏,推辭爵位。

七月七日,皇帝下詔,命太原公高洋攝理軍國,派宦官前往晉陽曉諭敦促高澄接受封爵。

24 七月二十五日,南梁援軍將領羊鴉仁進入懸瓠城。

七月二十九日,南梁皇帝蕭衍下詔,改懸瓠城為豫州,改壽春為南豫州,改合肥為合州。任命羊鴉仁為司州、豫州二州刺史,鎮(zhèn)守懸瓠;西陽太守羊思達為殷州刺史,鎮(zhèn)守項城。



【學以致用】

01,諸將皆以為景之叛由崔暹,澄不得已,欲殺暹以謝景

之前看到一句話說:盡管每個人都是為自己而活,但是前面死掉的那些人,確實是為后面的人而死。

也就是前面的人的遭遇與結果,成為了后來者的參考案例

當年西漢的七國之亂,漢景帝不得已誅殺晁錯,卻根本沒有觸及到問題本身

如今的高澄也是一樣,侯景要反,跟其他外人都沒得關系,只跟他的本性本性有關

高歡在,他不敢反,高歡不在,他就想要當老大。

所以陳元康舉晁錯的案例,救了崔暹一命

同時,換個角度看

崔暹是忠誠于高澄老板的,可是呢,卻隨時可能被他效忠的老板拋棄。就像漢景帝拋棄晁錯一樣。

所以,每到這種關鍵時候,就很考驗老板的擔當了。


02,“我國家如金甌,無一傷缺,今忽受景地,詎是事宜?脫致紛紜,悔之何及?”

從這句話當中就能看得出來蕭衍小富即安的思維有多么的固化

從西晉八王之亂開始,華夏北方大地淪陷,再經歷東晉(祖逖的聞雞起舞),劉宋(元嘉之治時的北伐),南齊,再到此刻的南梁,

蕭衍老板竟然還在猶豫接受這些土地合不合適?

這就是領導者野心野性的消失,導致機會擺在了面前,都沒得膽量去碰一碰。

這是蕭衍的第二次機會(第一次是陳慶之英雄式的戰(zhàn)績),也是南梁最后一次機會,也是南朝最后一次機會。

那么回推一下,就有一點值得思考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蕭衍成為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是因為年老的關系? 還是因為去修佛養(yǎng)性的關系?還是偏居一隅太久了的緣故?

志向怎么就消失了?文臣武將也沒有看到有誰提過“收復中原”的話語


03,丙子,群臣奉贖。丁亥,上還宮,大赦,改元,如大通故事。

從3月3,到4月10,蕭衍老板不主持公司的工作,卻跑去舍身念佛,到頭來還讓干部帶著錢來贖他。

這是不是給寺廟安置了一個“綁架”的名頭?

一個好好的組織,就被蕭衍老板給玩壞了。


04,景果辭不入朝,遺丞相泰書曰:“吾恥與高澄雁行,安能比肩大弟!”

侯景的這種現(xiàn)象也是一種人物原型,跟歷史當中的某些人很像,比如呂布

當我們生活當中也會遇到這類人,就看你懂不懂的方法去識別

這種人有幾個特點

1,有某方面的特點,比如武藝高、口才好,腦瓜子活,點子很多

2,表現(xiàn)的很熱情 (只要你在他的目標之內,他會與你稱兄道弟,讓你感受他十足的熱情)

3,習慣性的承諾(真正在乎承諾的人,是很慎重對待承諾的,因為要知行合一,也要與之前講的話一一對證,但是,對這類人來講,他不會想到這些,每個承諾他都有理由,但你細看,會發(fā)現(xiàn)前后不一致)

4,不肯為人之下,一定要當老板

所以,要觀察這種人,不能只看他所講的話,而是要看他不經意之間做的臨機反應,并且要用他的話去驗證他的行為,

大行臺左丞藍田王悅言于泰曰:“侯景之于高歡,始敦鄉(xiāng)黨之情,終定君臣之契,任居上將,位重臺司。今歡始死,景遽外叛,蓋所圖甚大,終不為人下故也。且彼能背德于高氏,豈肯盡節(jié)于朝廷!今益之以勢,援之以兵,竊恐貽笑將來也?!碧┠苏倬叭氤?/p>

就是王悅說的這樣。不看他說什么,從他的行為當中看動機,從動機當中看人性

侯景的這種不甘于人后的性格,今天能在前老板剛去世的時候立馬叛變,明天同樣也能背叛另外一個老板,所以,遇到這種人,誰用誰倒霉,除非你能看透人性,知道他是永遠“養(yǎng)不熟”特性,不給他實權。

所以,不懂人性,永遠不要認為你一定能駕馭誰

就像呂布,侯景這種,你認為你能駕馭的了他,可這類人,連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憑什么掌控他?

在生活當中,男女對象當中如果遇到這類人,就很麻煩,不論你對TA多好,TA心里總想著“下一個”, 總是被“下一個”牽引, 可是當TA從你這里離開后找到了“下一個”,當回過頭發(fā)現(xiàn)你又升級了(不管是學識,地位,財富等),TA會覺得你又是TA的“下一個”,心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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