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

好男收拾好了書包準備去上學，這時候爸爸走過來問好男準備好了嗎？然后給了兒子左臉一巴掌，對他說：上學去吧。

兒子回答：爸爸再見。

春、夏、秋、冬，循環(huán)往復……

這一巴掌就像是某種儀式，每天都要進行一次。

習慣成自然。這組動作就像給朋友遞了一支煙之后，好男爸爸也抽出一支煙放到自己嘴里。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區(qū)別是在好男到了高中之后，左臉換成了右臉。大學畢業(yè)之后，變成了左右臉雙打。

好男已經習慣了被這樣對待，就像習慣了每天早上起床要刷牙一樣。

被打的時候，他只是覺得哪里難受，但是他也說不清楚是怎么了。

好男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要上學、要聽話、要有禮貌。

不該有自己的感受，不該有自己的想法，不該表現(xiàn)出不開心。

有一天好男照鏡子，因為他要去見女朋友——他到了該找女朋友的年紀。好男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就像一堆臘肉——又厚又丑。他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自己的臉，好男自言自語地說：這是我嗎？怎么摸著自己的臉竟然沒有一點感覺？

好男是個好孩子，又懂事又有禮貌，孝順父母，與人為善?，F(xiàn)在，好男已經長大成人，已然是一個青年，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有一天晚上，好男做了一個夢。夢里的好男回到了清朝，且身處皇宮。他夢見自己弓著身子小碎步往前走著，頭上戴著一頂帽子，穿了一身太監(jiān)的服飾。

他夢見自己成了太監(jiān)。

醒后，好男久久不敢睜開眼睛。他自問：為什么會這樣？

一直以來，我要聽話，我要孝順，我要做一個別人眼中的好人。

可是，我是誰？

可是，我應該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