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敘散文:誰道人生無再少,門前流水尚能西

? ? ? ? 今天是陰歷九月十九,立冬節(jié)氣,又是大哥的生日。大哥和我是一個爺?shù)?,小時候常帶我玩,可如今都成了回憶。

? ? ? ? 每年清明的時候回家上墳,祖墳這邊祭拜完,都要去另一邊的一座孤墳。那里埋著的就是他。大哥是橫死的,所以不能入祖墳。

? ? ? ? 大哥英年早逝,讓人唏噓。在他離開人世的時候,我們都慟哭不已,一方面是因為感情,一方面是他正當盛年。老天竟不留情,讓一個風(fēng)華正茂的男人忽然就消失了。

? ? ? ? 他是死于一場車禍。他騎著摩托車,晚上下班回家,被一個從岔路拐出的汽車撞死了。當場沒有死,抬到醫(yī)院的路上還有知覺,還能說話,在醫(yī)院的走廊也能說些話。做完開腹手術(shù),就不能說話了,一直在重癥室躺著。家人進去探望,他眼睛還能睜開。他發(fā)出“起、起”的含糊音,似乎想掙扎著坐起來,可是身子被死死綁在病床上,他只能徒勞的掙扎。他那時一定非常的難受,活著的人永遠無法體會他當時的痛苦。我想,他就是在這樣極度的難熬中死去的吧。

? ? ? ? ? 人死了,精神是永存的嗎?

? ? ? ? 他曾經(jīng)遭過劫難。在他上學(xué)的時候,騎自行車摔到了橋下,全身血葫蘆一樣。萬幸,五臟六腑沒有什么事,也沒造成什么后遺癥。這回被車撞了,卻沒有第一次那么幸運??磥?,這就是命吧。

? ? ? ? ? 他還有一次劫難,被人家拿著刀追了兩條街。起因是我奶去買桃,要那個賣桃的小伙子再便宜點。那人生氣了,說不賣了,回家喂豬去。我大爺在旁邊不樂意了,說:“小伙子你咋這么說話呢?你這不是罵人嗎?”那個小伙子就開始罵我大爺,我大哥就來幫忙。那個小伙子不知從哪抽出一把刀。我大哥轉(zhuǎn)身就跑,那小伙子就從后面追。一直追了兩條街,存心要扎死他。后來村里人把那個賣桃的圍住了,刀搶了下來,一頓踢一頓打。

? ? ? 再后來,聽說這個小伙子終究因為扎死了一個人,被判了死刑。唉,我大哥那次算逃了一劫。這次,竟沒有逃過去,終于還是上天堂那邊去了,嗚呼哀哉!

? ? ? ? 大哥一表人才,能文能武。八零年的高中畢業(yè)生,那個時候很少的。會開車,車技一流,在村里開車呼嘯而過,一騎紅塵。一提開車技術(shù),村里人人都翹大拇指。想不到最終死在了車上,難道這又是命運的冥冥安排?

? ? ? ? 大哥十分帥,在村里也是首屈一指,風(fēng)流倜儻。十分風(fēng)趣幽默,是我姑最喜歡的侄兒。每次姑姑從市里回農(nóng)村,都要把大哥夸個底朝天。人帥,性格好,說話風(fēng)趣幽默。這么好的大侄,閻王爺也來爭搶,終于把大哥搶了去,嗚呼哀哉!

? ? ? ? 大哥做過學(xué)堂的老師,那個時候,年紀輕輕的,能當上老師,十里八村的都羨慕不已??伤罱K還是厭倦了老師這個職業(yè),他喜歡開大貨車,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開起來一溜煙,他喜歡那種感覺。如果繼續(xù)當老師,憑他的條件,完全可以當校長當鄉(xiāng)長,可他沒有那個命。他給人開貨車,拉磚。自己開車,自己裝卸,就為了多掙一份錢。家里新蓋了房子,兒子還沒結(jié)婚。蓋房子欠了些錢,兒子結(jié)婚還得需要錢,所以他得想辦法多掙點。他沒有別的來錢道,就得靠自己多賣點力氣。貪晚多拉了一車,著急回家,于是車禍就發(fā)生了。?

? ? ? ? 他是眼睜睜看著被撞的,撞他的就是他天天擺弄的汽車。汽車對他來說是如此的得心應(yīng)手,已經(jīng)和他渾然一體,可是,今天,卻要了他的命。就是這和他比朋友還親的朋友,衣食父母,最終要了他的命,嗚呼哀哉,天竟情不留!

? ? ? ? 撞他的是他小舅子的大舅哥。難道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 ? ? ? ? 嫂子也很漂亮。大哥優(yōu)秀,當然是十里八村的挑。他們是所謂郎才女貌。還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姨子,還有兩個玉樹臨風(fēng)的小舅子。

? ? ? ? 大哥不喜歡住老丈家,說呆著拘束,大哥有時有點羞澀,有點放不開??衫险伞⒗险赡改锒枷矚g大哥,瞅著大哥鼻子眼睛的樂。因為大哥人長的好,又幽默,心眼好,善良。這樣的姑爺子,十里八鄉(xiāng)首屈一指,哪個老丈母娘不喜歡啊。小姨子小舅子也喜歡大姐夫,常住大姐家。一家人在一起打撲克,玩的是其樂融融。

? ? ? ? 在我們家族這邊,一大家子在一起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大哥也是家里的耀眼明星。大哥總是高談闊論,是矚目的焦點。是家人眼里的優(yōu)秀子弟。唉,是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嗎?為何奪走了這么優(yōu)秀的大哥的生命,而且竟在他盛年的時候,嗚呼哀哉!

? ? ? ? 大哥走了,如一縷清風(fēng),扶搖天際而去。大哥不會真走的,他只是建功立業(yè)去了。凡間已無功業(yè)可建,他是到天上去建功立業(yè)去了。也許,是上天開車去了,服務(wù)天上的所有神仙;或者做一個管理天上車隊的大官。大哥不會孤獨,大哥那么優(yōu)秀,一定會有天上的仙女看上大哥。大哥是個重情的人,大哥一定不會做陳世美,大哥一定會惦記著家里的妻兒,結(jié)發(fā)的妻子,還有自己的骨肉。大哥還會回來的。如果真不回來,時間長了,我們也會到天上去看大哥。大媽就是因為想念自己的大兒子,先去看他了。我們也會去的。哥幾個再坐一桌喝酒,碰杯,再聽大哥高談闊論。大哥不老,風(fēng)華正茂,我們也都不老,長命百歲,感情也永遠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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