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家中，權(quán)正東讓蘇馨坐下休息，他一個人去廚房忙活。蘇馨坐在吧臺處，想起茶幾上有一株綠蘿，于是去找了個玻璃瓶來插綠蘿水養(yǎng)。這樣吧臺有些綠意，會更好看。她遺傳了媽媽的基因，喜歡花花草草，正東看到蘇馨吧臺前的背影，他想起那個時候秀英就這樣站在陽臺上，他會輕輕地走向前去，趁她不注意，從身后將她攔腰抱住，親吻她的耳朵。秀英總是經(jīng)不住他胡須的瘙癢，躲將開去，他就把她強拉進(jìn)懷里來，用力地深吻她綿軟的唇。記憶里秀英總是那么溫柔，從來不拒絕他熱情的“劫持”。

“正東，把剪刀遞給我一下好嗎？”

權(quán)正東正值迷離飄忽之際，趕忙回了神去找剪刀。

“喏，馨兒，接好?！?/p>

蘇馨伸過手來接住，“謝謝！”回頭莞爾，“你看，好看嗎？”

權(quán)正東贊同地點點頭，“你媽媽也喜歡侍弄花草……吧？”

“你猜對了！我媽媽可喜歡種花了，你在我們老家看到屋檐下那些薔薇花沒有？那些都是我母親年輕時候種的?！?/p>

“真好。蘇馨，你很像你媽媽?！?/p>

“那當(dāng)然，我是媽媽的女兒嘛。”

蘇馨侍弄完綠蘿，坐下靜靜地看正東做飯。

“正東，你的漢語說得這么好，用了多久的時間？”

“認(rèn)真算起來，我學(xué)習(xí)漢語的時間比你的年齡還大?！?/p>

“吹牛！我還是你漢語老師呢?！?/p>

“你可別不信，大學(xué)談戀愛的時候，就開始學(xué)漢語了。到上海開公司，也20年了……”

蘇馨佩服地點頭，“怪不得漢語說得這么溜。說真的，我兼職漢語老師時，最害怕你?？倱?dān)心課堂上說錯了，別人聽不懂沒關(guān)系，你一定會發(fā)現(xiàn)的?！?/p>

“哈哈，你是有說錯哦，還不少。”權(quán)正東特地看看蘇馨，只見她躲不及地埋了頭，“只不過，我發(fā)現(xiàn)了也不說的。是不是該謝謝我？維護(hù)了你蘇老師的形象！”

“切——‘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有點錯誤也是正常的?！碧K馨狡辯道。

“正東，我一直困惑，你漢語既然這么好，干嗎還來上漢語課？憑你的漢語水平，起碼可以直接報高級班的?！?/p>

權(quán)正東關(guān)了火，大功告成地搓搓手，“這你不懂了吧？中國有句古話，‘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是那個‘醉翁’。”

蘇馨眨巴著雙眸，“可是沒有‘酒’??？”

權(quán)正東爽朗的笑起來，“這是個好問題。蘇老師，再好好想想……OK了，準(zhǔn)備開飯！”

蘇馨追隨著正東的端舉菜盤的身影，尋思著他古怪的笑，如夢初醒，

“難不成，你上漢語課就是為了來看我嗎？”

“Binggo！猜對了。”

“天啊，那個學(xué)費很貴的！”蘇馨繞過吧臺，快步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來，一副悔不當(dāng)初的表情，怯怯地說道，“你還不如直接交學(xué)費給我，我把我的行蹤告訴你……”

正東做嘆息狀，伸出一只手來捏蘇馨的臉蛋，“財迷！吃飯吧。”

蘇馨笑瞇瞇地點頭，提了筷子扒飯?；貞浧鹫n堂上的小插曲，忍不住傻笑，正東在對面看著她，被這姑娘的傻勁逗樂了。

飯后，蘇馨要求收拾廚房，正東沒有拒絕，在他的觀念里，女孩要做一些適當(dāng)?shù)募覄?wù)，將來才能成為一個好妻子、好母親。他幫蘇馨穿戴好圍兜，端詳著她小婦人的樣子，滿意地笑了。蘇馨將來會成為誰的太太呢？這個閃念讓權(quán)正東黯然。

他緩步走到園中。露臺上的盆盆罐罐顯然經(jīng)過蘇馨的整理，看上去別有一番韻致。他漫無目的地?fù)芘恢闹仓辍苌訇P(guān)注這些花草的長勢，平日里都是保姆在打理，自從蘇馨出現(xiàn)后，他辭去了保姆，只讓鐘點工定期定時地來打掃衛(wèi)生，對這些花草就更加疏于照顧了。

權(quán)正東不敢想自己和蘇馨的未來，他知道自己最好快快地從蘇馨的世界里隱退出去?？墒呛吞K馨相處的每時每刻如此美好而珍貴，蘇馨的眼眸和話音里流露出的愛意足以消釋掉他所有掙脫的努力。

如何是好？

糾結(jié)處，手里的花葉斷落。

權(quán)正東心有微顫，挪步到近旁的長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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