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和禿鷲飛了很久,這是他唯一記得的事情。烏鴉很聰明,而禿鷲很老道,這組搭檔若只是以生存的角度來說,是完美的。禿鷲的翅膀還是油乎乎的,烏鴉的喙和爪子還是傷痕累累,似乎什么也沒有變。只是烏鴉的食腐不再能刺激他那種快感,而是似乎僅僅成為了一種習慣。他變得更像禿鷲了。
直到有一天,他們來到了一處人類的聚集地。烏鴉能認出其中一種建筑是農場,以往族群的血腥掠食地,至少烏鴉是這么認為的,比食腐血腥多了。不過這里顯然沒有鳥群的侵襲,稻草人拉跨地站崗,籬笆上也沒掛著順手拿來就能用的獵槍。
農場旁邊是一個奇怪的建筑,純白色的。禿鷲告訴他那是教堂,是虔誠的信徒才能進入的地方。
烏鴉沒聽到禿鷲的話,他看到了教堂上那只身形和他相似的身影。
白。
好白。
烏鴉感到自己如此醒目。那是一只白鴿。他從未見過如此純凈的白,即使是閉上眼睛也能望見的白。
光線宛如觸手伸向烏鴉的眼睛,包裹、撫摸、濕潤。慢慢包裹慢慢淹沒慢慢讓他的大腦停止思考慢慢讓他厭惡自己的喙。慢慢。慢慢。慢慢。
再慢點。
更多。
烏鴉的腦中浮現。
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好溫暖啊。
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如此明亮。
。。。。。。。
“喂!你怎么了?”禿鷲拍打著烏鴉提醒到。烏鴉轉向他,和他對視。禿鷲驚恐的發(fā)現烏鴉的眼睛從未有過地逐漸多彩豐富。
“我沒事?!睘貘f的眼睛又回到了無神的樣子,“禿鷲?”
“我在?!?/p>
“我想停下來了?!?/p>
禿鷲的心臟宛如被一只隼用利爪扼住。他想回答烏鴉,他想給出肯定的答案,他很累。他當然,理所應當地應該感到累。但他的聲帶宛如兩塊抹布一般只能做些無用的抽搐。他好像害怕在這件事上做出決定。
他低了低頭表示同意。
烏鴉回過神來,發(fā)現微笑的稻草人正與自己對視,用臉部僅剩不多的填充物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扭曲。
這一切都是禿鷲賦予你的,你還沒發(fā)現嗎。鎖鏈蛇形般纏繞上了烏鴉的雙爪。
無法償還。你的生命,你的食物,你的傷痕,你的痛苦,以及,你視野中的白色。
看看吧。
不要逃避了,不要再讓我無視了,讓我接受。
鎖鏈刺入了烏鴉的胸膛,宛如肥沃土地上生長的爬山虎般探索過烏鴉的全部。
你憑什么還在索要呢。你的身體已經無法接受更多的鎖鏈了不是嗎。再仔細看看,看看這些鎖鏈。
鎖鏈的兩端宛如烏鴉族人的尖喙一樣拂過烏鴉的后背和翅膀。
烏鴉抬起頭,睜開眼睛,還是意料之中的白色,太陽宛如被上方盤旋的白鴿用提線拉起般緩緩升起。啞光的鎖鏈也似乎朝圣般瘋狂地反射著光線。日光讓烏鴉覺得痛苦,刺眼。他嘗試在麥田中找到一絲陰影,但這片土地宛如正在經歷災變般,烏鴉無處遁形。
烏鴉盯著白鴿,她還是那么重要,在烏鴉視線的繪圖中逐漸無法替代。在日光中的她宛如被縫在鐵皮中的一塊絲綢,像沙漠中一塊藍寶石。宛如什么在撫摸著烏鴉被保鮮膜覆蓋的心。
液體透過了保鮮膜,烏鴉的展開了人生中第一次的流淚。
感謝觀看!后續(xù)部分會盡快更新,第二部分已做修改,覺得由于病句等閱讀體驗不好的讀友感興趣可以再閱覽一遍哦。如果喜歡可以點個贊,點個關注,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