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24

你來了,我走了


童月問我,能不能幫她寫封信。

這個時候還有人會寫信,我很驚訝的問她寫給誰。

她說一個男人。一個她從知道什么是喜歡的時候就愛上了的男人,一個她愛了多久就被傷了多久的男人,一個讓她心力交瘁的男人。

她說這個男人曾經(jīng)一個招呼不打就闖進了她的世界,招惹她讓她愛上他,當她愛他不可自拔的時候,他又一個招呼不打和別的女人結(jié)婚生子,離開了她的世界。

于是她滿世界找了他整整十年,他卻像人家蒸發(fā)了一樣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

她尋遍了他曾經(jīng)對她講過的任何地方的每個角落。

十年的青春光陰,全部留在了路上。

如今她終于放棄了,她累了。跑不動了。

而這個男人卻又變戲法一樣的出現(xiàn)了。說要和她見一見,聊一聊。

我說這是捉迷藏躲貓貓嗎?

她笑了。很滑稽。

這就是緣分。很詭異。她不驚喜。她麻木了。

那些走過的路,消磨掉了她所有想要找到他、見到他的熱情和希冀。


童月自嘲的笑著,說曾經(jīng)的自己就像一只喪家犬一樣,徘徊往返在每一個陌生的城市,流浪接著流浪。

為了生存,她也需要不斷地去尋找工作。因為要把白天的時間騰出來去找這個男人,所以她需要一份晚上的工作。

剛到的第一個城市,第一份她去應(yīng)聘的工作,是她從一個電線桿上貼的招工啟示上看到的。那一刻,她覺得天去絕人之路,諾大的城市,舉目無親的一個女人,那份招工啟示讓她看到了一份希望。于是照著電話打了過去并預(yù)約了面試的時間。她欣喜。興奮?;藠y。按時去應(yīng)聘,當?shù)搅撕笏胖滥鞘且粋€夜場。

我說你沒有想過一般的工作怎么會在晚上面試。她說她沒有想到。

如此單純的一個女人,是如何一個人走了那么多那么遠的路?

但若不是單純,又怎么會傻傻的滿世界去找一個男人。

她說自己還是個路癡。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找不著北的迷失在路上。

我問她找不著工作怎么辦?

她說她挨過餓,受過凍。但令她感觸最深的還是第一次找工作事件。若遇到的那個面試的男孩不是一個好人,她可能就會被人引導(dǎo)誤入歧途。

那時候她需要找到一份工作,別人說什么她都會信。

童月說當她在一個包間里和面試的那個男孩聊過后,男孩告訴她,你是個好女孩,這里不適合你,雖然你可以做點其它的事情,但在這種地方總是會受到感染,讓她趕緊離開。最后在她離開的時候男孩還特意叮囑她出去后不能告訴別人他的好意規(guī)勸,她知道男孩這么做違背了自己的工作規(guī)則。也才知道那是一份什么工作。

我想,那個陌生的男孩,她會記住一輩子。

童月突然笑了,說她到公交車站的時候,又看到了那個給她面試的男孩,他顯然是特意跟出來的,而她也恰好迷失了方向,于是男孩又一次幫到了她。她說男孩說了半天怎么倒乘車她都搖頭,她是真的完全聽不懂男孩口里敘述的路線。于是男孩陪她坐了一趟公交,把她看上倒轉(zhuǎn)的公交車,叮囑好她應(yīng)該在哪里下車。車走了,男孩還在原地揮手。

你們就這樣擦肩了。我很好奇的問。

童月說他們互相加了微信,但很少說話。最多的時候都是男孩一直提醒她雖然要在一座城市立足很難,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去夜場找工作,否則他就當從沒有認識過她。

我問她后來呢?

童月說再后來也就慢慢的沒有聯(lián)系了,但她卻一直會記得那個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的男孩,因為他曾經(jīng)那么真誠的關(guān)心過他。


往事不堪回首。她說世界充滿溫暖,唯獨他愛的人冷如寒冰。

她終于沒能找到他。也終于不想找了。


我說,我以為你會寫信給幫助過你的那個男孩,告訴她你現(xiàn)在很好。

童月說沒有聯(lián)系了,甚至不知道微信里到底哪一個才是他。

是的。我們總會遇到很多人,遺忘很多人,記住很多人。

而她和那個男孩之間,也許記得比打擾更珍貴。


她說她愛的那個男人回來了。在她決意放棄了的時候。

他要見童月。像童月曾經(jīng)找他一樣瘋狂的找童月??赏乱呀?jīng)不想再見他。

該說的都說了,開始給他寫信吧。童月說她腦子很亂,讓我代筆。

我說你還是放不下。不然為什么還要寫信。

她說為過去做個了斷吧!不想再糾纏。不想聽到別人再來告訴她,他在找她。

信的內(nèi)容就這樣開始了。抱怨。泄憤??蛇@樣真的就能夠放下了嗎?找了十年的男人。


她始終沒有告訴我那個男人的名字,也許不想提起。我便以“再見只是陌生人”稱呼了。內(nèi)容也是直言快語,毫不隱晦,直道心聲。

再見只是陌生人:不想問好。

既然曾經(jīng)不要我,就永遠也別再找我。

你的溫柔美好都給了別人,如今你要跟我說什么?

我不想見你,更不想聽你說。

我曾經(jīng)愛你,難舍難分??赡菚r,你絕情到奮不顧身。

我追。你躲。

?

我獨自一人,不知幸福為何物的時候你在哪里?如今你來找我,我為什么要見你。

我愛你。我也恨你。

我知道愛不能勉強。不愛了就是不愛了??晌疫€是恨你。

你也千萬別想告訴我你有什么苦衷,或者其實你一直都在愛我的話。因為愛不愛都已經(jīng)不重要。

?

如今,我只恨你。

我恨你招惹我愛上你,一句再也不見都沒有,就離我而去。

我恨你不曾給過我任何機會就將我打入死牢。

我恨你說消失就再也無影無蹤。

?

我決心不再找你,不再見你,不再愛你。

多少年過去了,有隔一個星河那么遠的時間,你怎么就還能夠記得我是誰?

我剛剛把你忘記,你卻又一次盲目闖入。

?

我想問你。

你拉著別人的手散步的時候,可知道我獨自一人仰望星空多么孤單。

你背著別人滿世界瘋狂轉(zhuǎn)圈、幸福嬉笑的時候,可知道我如何一個人蝸居在家,不想出門不想見人是怎樣的感覺。

你抱著別人叫寶貝的時候,可知道我黑夜正迷失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流淚哭泣。

你喂別人吃東西的時候,可曾知道我因絕望而患上了嚴重的厭食癥,正在大把大把的吃藥。

你跟別人一起團圓過節(jié)的時候,可曾知道我正在陌生的城市瘋了一樣到處找你。

?

如今,你說我們談?wù)劇?/b>

談什么呢?

是對不起。還是要我祝你幸福。

如果是對不起,這三字請你把它吃了。我不聽。

如果要我祝你幸福,我做不到。你幸福不幸福都與我無關(guān)。

?

你和我,再見只是陌生人。

?

愿再也不見。

童月

十年,沉甸甸的命題。他的出現(xiàn)將童月的記憶拽回到了過去,像個終于靈驗的咒語,那個這些年都只顧著自己的男人回來了。

童月的追逐跋涉,他不曾參與。也許他從來都不知道,也許他剛剛知道了,不然為什么這么多年后他才出現(xiàn),他就出現(xiàn)了呢?


我想,對于童月而言,思念或許并不是主題,她就是想要一個答案。

然而,造化弄人。有機會當面說清的時候,卻連見一面都不想了。


其實,戀愛中的男男女女都一樣。我有權(quán)利愛你,你有資格拒絕。畢竟在一起過,分手不說道別,也應(yīng)該留下一句珍重。


童月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么當初一句話不說就走,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就人間蒸發(fā)。但如今她已然不想再知道。


最后,我想說。

如果你正在愛一個人,請你更加愛自己。

如果你正在被人愛,請你學會愛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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