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21年正月十三,離2016年正月十三已過了整整5個年頭,今天是母親去世5周年祭日。
今天早晨開始陰天,下午淅淅瀝瀝落起了雨。吃過晚飯,我開車和女兒出去,先到月亮灣小區(qū)小商鋪里去買燒紙,我在那里買過,店主老婦人有備貨。我把車停在超市外,打了傘去小區(qū)小商鋪,老婦人夫婦都在。她去后面把箱子拿過來,我要了16刀紙3掛金元寶,用黑色塑料袋包了,付了錢,回車上去。
雨噼里啪啦敲打著車玻璃,雨刷不停地掃過去,又掃過去,我開得很慢。在偏僻的路口停下來,正好看到一輛閃著警燈的巡邏車開過來,我竊喜,它開過去了,不至于妨礙我的事。我在路邊停好車,女兒打傘,我們倆到路口找了地方停下,蹲下,拿出打火機(jī)和燒紙。有風(fēng),紙一點就著了,燃起來熊熊的火焰,我念叨著,娘,來拿錢吧,你在那邊好好的,今天是你的祭日,轉(zhuǎn)眼五年了……紙一層層的,堆積。女兒在路邊找來樹枝,那是一枝臘梅。路邊是成排的臘梅樹,前幾天我還來過。紙燃盡。我跪下來給母親磕了三個頭,伏在地上哭,娘啊,娘啊!眼淚糊在臉上。起身,和女兒往車的方向走,一團(tuán)青色煙霧繚繞著,朝著我們的走的方向飄??矗悄憷牙延衷谒臀覀兞?!我對女兒說。再看,那團(tuán)青煙散盡了,光亮亮的路燈下,已經(jīng)萌發(fā)新芽的樹木在雨中靜穆著。沒有人跡,唰唰的雨聲伴著,世界格外地澄明。
五年前的今天,你在重癥監(jiān)護(hù)室里,中午時分,護(hù)士告訴我們說你不行了。我們走進(jìn)去,看著護(hù)士把你身上的那些管子拔掉,你的眼睛慢慢地轉(zhuǎn)向我,你看著我,我哭了。你的心臟已經(jīng)停止跳動了,你用生命的最后的一絲力量,用眼睛尋覓到了我,把對這個世界最后的影像定格在我——你最親的孩子身上。如今,我好后悔,那時我為什么沒有撲過去,握住你的手——打針打得腫胖了的手,送你最后一程。我只是愣愣地站在離你兩米外的地方看著你,讓你躺在那張一直限制你自由的病床上,一個人就這樣無助地離開這個世界。
我們姊妹四個給你擦拭身體,穿上壽衣,找車載你回家,你就躺在我身邊,我輕輕地呼喚著你,娘,咱回家了!我摸著你的耳朵,軟軟的,或許有你在身邊,心里就踏實吧。其實,我已經(jīng)預(yù)感到你將離開,那幾天我的靈魂已經(jīng)不在了,世界已經(jīng)空了,空蕩蕩的,一切都沒有了重量。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正足,初春的氣溫升上來了。我們就在時空隧道里回到小村莊,回到我們生活過的地方。三層的小洋樓,你還沒住進(jìn)來,那是你和父親一輩子積累的財富啊。那時你躺在一樓的大門里,穿著我給你買的大紅的壽衣,薄薄的,不知娘是否感覺冷。你的四個女兒都在身邊,夜里就睡在你身邊,停靈七日,守著您,心里很踏實。全村的老少爺們來給你送行,磕頭。那些人輩份幾乎都比你高啊。
娘沒了,我的心沒有重量了。娘是我心頭的痛啊!我在異鄉(xiāng)工作,平時見不到娘,娘就時時盼著我回家。等我回去了,滿臉歡喜,給我做好吃的飯。我四十多歲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娘還寵著我。我回到家,不愿早起,七十多歲的娘給我做早飯,做好了,叫我起床。我們聚一起玩撲克牌,該做飯了,母親從牌桌上起身去忙,我們繼續(xù)奮戰(zhàn)。本來打撲克牌是為了哄父母高興,結(jié)果卻是投入其中不能自拔,母親又忙著去做飯了。母親一輩子為我們操勞,一直到走,也沒有讓我們伺候她。欠母親了,永遠(yuǎn)也還不上了。
子欲孝而親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