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寫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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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月木水

寫再多的故事只是故事,故事寫給的是自己,你看過便成了你的故事……

有那么一年冬天,天特別冷,冷到地面是冰,樹上是冰,房檐上也是冰。如果此時肚子沒有餓,衣服也穿的足夠暖,也許我會欣賞欣賞書里詩里的冰雪世界,還可以贊嘆一句晶瑩剔透的純凈世界,說不準還可以來上一句:堆瓊滴露冰壺瑩。樓外天如鏡。水晶雙枕襯云鬟。臥看千山明月、聽潺湲。

可惜我凍的兩眼發(fā)呆,雙耳自覺一碰即碎,兩只腳更沒了知覺,心里除了“操!”容不得半個字。聽到有人從我身邊走過,我更是一肚子的火,心里一頓咒罵:“笑你Xxx!”

咒罵發(fā)出了聲音,本身約定好在心里的發(fā)聲,可能神經凍住了,變成了破口大罵。兩個女孩有說有笑的從我跟前走過,聽到后,一個扎著馬尾的姑娘扭頭沖到我跟前:“你說啥?!麻煩你再說一遍!“

我吸了吸被凍出的鼻涕,眼神像其他地方望了望,裝著一副完全聽不懂的樣子:“你說啥?我啥也沒說!”

女孩瞪著我,給了我一個白眼:“有種說,沒種承認,你是不是個男人!”

我兩手順勢往袖口一插,用袖子抹了把鼻涕:“要你管!”我不是被這女孩的氣場嚇到,更不是她嘴里所說不是個男人,我可以證明我有一切男性特征,只不過最近手頭緊,我接了個小活兒,俗稱盯場子,其實就是盯梢,樓上賭博賭的盡興,我們幾個為了拿點小錢的人在樓下盯著,以防有警察來把這些賭徒抓個正著,來不及撤離。所以我不能跟人起爭執(zhí)。

女孩一臉嫌棄的看著我袖子上的鼻涕,想說些什么,欲言又止,我看著她在我面前打了個顫,我堅信她是凍著了,而不是被我惡心的。

看著她轉身,我心里覺得我勝利了,暗暗的開心,我戰(zhàn)勝了魔鬼,因為沖動是魔鬼。

在我沾沾自喜時,跟扎馬尾一起的另一個女孩又走了過來,我心想:“沒完沒了啊!”看著她的步伐我暗暗心里賭誓,如果她敢開口罵我,我定讓她知道什么是男人,哥是社會人兒!

女孩站在我面前,我深吸一口氣,我知道此時的我很狼狽,但我有內涵有氣場。女孩突然給了我一個甜甜的微笑。“我靠!絕對是美人計,哥才不上當!”

我撐著一張寧死不屈臉,女孩脫下了圍巾,此時我心里想:“你要是說我非禮你,我就躺在雪地里裝死,看誰會碰瓷!”

女孩拿著圍巾輕輕的圍在我的脖子上,我瞬間不懂了,我兩眼瞪的老圓,大腦空白了!

“凍壞了吧?你知道你家住哪嗎?”女孩聲音很溫柔,很溫柔,就像是把我扒光了扔進了云朵里,還有風,風吹著我的毛孔,毛孔甩著毛發(fā)興奮的迎風跳舞。

我只顧著讓大腦回歸,來判斷女孩是想干啥,可我想不到,這是什么計?!我搖了搖頭。

我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我只是否決了自己的幾種猜測!可沒想到女孩轉頭對馬尾說:“玲玲,他確實腦子有問題,這么冷的天,他穿這么薄,我們得幫他找到家人,不行我們報警吧!”女孩一臉憐憫看著我。

“報警!我就是盯梢的,你報警!”我心里暗暗想著,我得說些什么,可女孩竟然拿出了紙巾幫我擦了鼻涕。

我的內心是崩潰的,可我的身體一定是享受的,我想說的話,在那一刻又被憋了回去,這是人性的貪婪,彷佛一刻不承認,就能享受一刻這樣的愛戴。

可人的貪婪必然會被上天懲罰,因為這是盤古開天劈地就定下的人設,誰也逃不掉貪婪后你將付出的代價。

警察真的到了,在我還在享受時,扎馬尾那個死丫頭已經報警,倆女孩跟警察解釋著什么,我心里計算一番。我現(xiàn)在跑,肯定被抓,我不跑也一定被抓,我死定了。熟悉的制服,熟悉的聲音:“呦呦呦,我當是誰呢,還冰天雪地,智商有問題的人找不到自己的家,祥子!你智商是真的有問題吧!”說著又沖其他警察喊道:“你們幾個上樓看,把賭博的窩給我端了,祥子站在這,上面肯定有窩!”這是老閆,我的死對頭,我平均一個月就會被他請回警局喝一次茶,除了我爸媽,他是最了解我的人,只是對我從不好!

一陣兒寒風吹過,我腦子清醒多了,罷了,這掙錢的小路是被這兩妞給我端了。這是美人計,我確定,臨上警車時我還不忘看了一眼那倆姑娘,她倆還是那么漂亮,在冰雪上像兩個雕塑張著嘴望著我。我看了看圍巾,對著那姑娘喊道:“姑娘你叫啥?回頭我給你還圍巾!”我知道我的聲音充滿磁性,我體內荷爾蒙讓我雄性力量爆發(fā),我甩了甩頭發(fā),很酷的看著她。

還泡妞!滾進去,圍巾還給人家,還回頭還!”老閆給我頭上一記特別響的巴掌,順手扯掉我的圍巾,笑著遞給兩個姑娘說:“你們可得長點心,現(xiàn)在壞人多,裝傻充愣騙姑娘,不能盲目善良!”兩個姑娘就像我平常接受批評教育一樣,不住地點頭。

那天天很冷,我的世界烏鴉一遍遍飛過,真是應景兒。

我得罪了德哥,也壞了名聲,我需要開始省錢,我沒了吃飯的源頭。

我跑到沙縣小吃叫了一碗餛燉,拿著勺子呼啦一下,只有五個,我給老板說:“老板給我打包我要帶走!”

老板端起我的混沌倒在塑料袋里,我繼續(xù)說:“老板,面吸水麻煩你給我多倒點湯?!?/p>

老板撐開袋子往里倒著湯“夠了嗎?”

“再倒點!”

“夠了嗎?”

“再倒點!”

老板不耐煩的說:“再倒就滿了!我的混沌都是雞湯!你這樣我得賠死,幾個混沌皮能吸多少水!”

我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可其實我就是知道是雞湯才讓多倒些,一來我能喝飽,二來,我想雞湯提回家還能煮點掛面。我知道一個小飯館的眼睛都在盯著我,我不能丟面兒,剛想說些什么,我又看到了兩雙眼睛,半張的嘴,是她們。

原來書上說的沒錯,人生就像心電圖,當你覺得你進入低谷,是因為你還沒意識到你在高峰,你馬上要墜入的是你想都想不到的更低谷!

我寄好袋子,準備離開,一刻我也不想呆,畢竟那里坐了一個我曾瞬間想要泡的妞,但是那一刻我徹底死了心,只求以后都不要遇見她。“老板,給錢!”我急匆匆的沖了出去。

“等等!翔子!”

有人叫我,還是女人,我趕緊一個回眸一笑,我知道我的表情比這個冬季的冰還要僵硬,是她!送我圍巾的女孩。

“你這個5元只有一半,老板喊你回去付錢!”女孩一臉天真無邪的爛漫。

我摸了摸兜,沒有另一半,也沒有另一張人民幣,我的手可以直接穿過褲兜捂住我的弟弟摸到另一個褲兜。我僅有的一百多元,竟然全沒了,留下的唯一一張竟然是半張。

女孩似乎明白了我的尷尬處境,她又笑了笑,自己掏出錢給老板說:“老板,他的混沌錢!”

感動嗎?感動!丟人嗎?丟人!相比哪個情緒更勝一籌,是男人尊嚴被摔一地的怒火“誰讓你管了!我沒錢,我可以給老板打工!用得著你給嗎?!”

女孩微笑的臉,突然就變了樣,臉紅通通的只過了三秒,就梨花帶雨的哭起來了。那一瞬間我想挖個隧道!時光隧道,把一切重來!我不會站在那里盯梢,我不會被凍成龜兒子,我不會遇見她們,我不會開口罵人!我不會貪婪......可結果就是馬尾那女孩從凳子上蹭的站起來,一把搶走老板手里剛接過去的錢,對那個善良的女孩說:“小涵,別理這種人咱們走!讓他好好打工!”

原來她叫小涵,那個不招人喜歡的馬尾我要沒記錯她叫玲玲。她倆搶走了我的飯碗,又給了我一個全新的飯碗。老板說他這剛好缺人,我打工包吃包住還給1000元。所以老天是公平的,他拿走你一樣擅長的就會還你一樣不擅長的,直到你擅長了,他就又拿走了.....

哥其實啥也不會干,就會站著看人,看往來的人,仔細的看,看他們臉后面的臉,看他們藏著的臉,直到看出些端倪,我才能安心換個目光去看別人,所以盯梢是我最擅長的,而且盯梢這份工作把我的優(yōu)勢發(fā)揮到最大,一晚上就有500元的收入?,F(xiàn)在我一個月1000元,無所謂了,我得先活,能吃飽飯!

我在飯店干了幾天,她們又來了,而這次來是意料之中的,老板說過她倆是常客。我不知道我在這留下打工是不是有遇見她們的期盼,但我確定的是她們可以輕描淡寫的隨意改變我的生活狀態(tài),而我根本插不上手。我告訴自己我這個窮屌絲男只是希望與這兩個窮屌絲女一決勝負,我們之間有場戰(zhàn)斗。至于窮屌絲女,這個稱呼是我的判斷,常來這樣臟亂差的地方吃飯的人,富貴不到哪去!

“他還真在這里打工了,為了五塊錢?”小涵看了看我趕緊拽著玲玲說。為什么所有的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我的自尊就會碎一地!我明明是自食其力,一個月也有一千!怎么變成了五塊錢!五塊錢!我的內心在怒吼。

好像我越希望去改變,一切就會變的更糟!

“這種人就不是啥好人!你理他,他叫活該!你知道這個社會上有一種人叫做敗類嗎?你仔細看著他,他就是原版,敗類的眼睛敗類的鼻子......”玲玲說的很爽,聲音很大,時不時的看向我,給我一個冷笑。我不生氣,我早都聽習慣了,可是我生氣的是小涵,因為玲玲說讓她仔細看我時,她真的在看,看的還很仔細,就像在身上要掘地三尺的找出敗類的原始細胞!我憤怒!怒不可遏!

“小涵,你看啥?沒見過男人?要我脫光了給你看不?”我又一次的沒有戰(zhàn)勝魔鬼,不過這才是常態(tài)。我喊完嘆了口氣,鉆進廚房。開始思考為什么我總是忍不住對小涵生氣!明明是玲玲罵的我!

在我所有腦細胞轉了一個圈圈后,我發(fā)現(xiàn)我能理解的答案是因為我在乎她對我的看法!我在乎她的看法,說明我喜歡她....這個結論我沒有吃驚,因為這是我心里早有的答案,只不過我一直在掩飾,因為對于我這樣的人,喜歡一個人其實是種難堪!我決定像個男人一樣站出來去面對,給她道個歉。

我攢足了勇氣,那一刻我覺得我將面對的是我人生的分叉口,是我多年后仍會感激的決定,也是我憧憬未來幸福生活中可以常常顯擺的事跡。因為我很少勇敢!

如果我說我道歉了,像所有電視劇一樣我跟小涵一起幸福的在一起生活了,然后我很努力有了自己的事業(yè),再也不是一個窮屌絲,而是窮屌絲變成高富帥的傳奇。你會怎么看?其實我會覺得很酷,如果是,我的人生真的很輝煌!

可結果是我出來她們離開了,老板說小涵氣的飯都沒吃轉身走了,走時還說:“就不應該來看他!”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故事完結了,我也知道我本來可以讓故事繼續(xù),只是決定我多年人生岔路口的話不是我冥思苦想后的歉意,而是沒有戰(zhàn)勝魔鬼最無用的面子。

我再也沒遇到她們,冬天依舊會冷,我的人生唯一向前走的路就是從在外盯梢爬到屋內放水,我依舊跟老閆打交道,他越來越老,我也越來越像個社會的敗類。原來玲玲是個預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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