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往低空飛,到那云層之下去…”
風(fēng)流云一驚之下,知道入了那黑風(fēng)老妖的陷阱之中。
一腳踏在劍尖向前一壓,身子一斜,拉起玉清婉之手,猛向下方俯沖過去。
這黑風(fēng)老妖常年在地陰堡云層上方汲取太陰月華之力,方圓百里的云霧都在其操控之內(nèi)。
風(fēng)流云知那老妖平素心胸狹隘,定要挖出那日幕后傷其本命元神的兇手,大大報復(fù)一番,聽玉清婉如此一說,這才恍然。
白長爻和玉靈泉見風(fēng)流云忽然如臨大敵拉了玉清婉向下沖出,俱是不解。
然就在風(fēng)流云與玉清婉沖到云層下方之時,那云團倏地移動起來。
一團人形黑光在朵朵白云內(nèi)跳閃,隨之妖風(fēng)四起,將那一層層如厚厚的泡沫雪堆的白云極速凝結(jié)成一堵堵高達百丈的云墻,把二人與大白貍貓上的白長爻和玉靈泉隔將開來。
“不好,中了這老妖奸計…”
風(fēng)流云初時見那云層并無異象,且那邪氣遠在數(shù)十里之遙,聽玉清婉說了之后趕緊先拉了她到安全地帶。
誰知這老妖已煉化到了與云霧為一體的境界,百里之內(nèi)的云霧俱有其元神氣息所在,那便意味著黑風(fēng)老妖可以隨時通過云霧移形換位,傳送到百里之外。
而那日乃是中元節(jié),一年之中陰氣最重的時日,黑風(fēng)老妖正值修煉關(guān)要,本可以借助太陰星輝之力修得人身,聚散如煙,同時擁有有形和無形之體。
怎料被風(fēng)流云暗中以黑魂傷到元神,又得再等一年方可突破玄關(guān),如何能不讓他著惱?
風(fēng)流云不知這老妖已經(jīng)修得這般神通,當他和玉清婉一到云層之下而被阻隔開時,這才暗叫糟糕,原來都在他的算計之內(nèi)。
黑風(fēng)老妖之所以遲遲不動手,最為忌憚的便是上次被二姝灼傷的紫青玄玉珠,那玉珠所放光芒避無可避,讓無形之體的老妖一時也沒有好辦法。
如今覓得良機,風(fēng)流云拉了玉清婉脫離云層控制,正中下懷,不待玉靈泉跟出,黑風(fēng)老妖當即鉆入白云內(nèi),凝聚周邊云團將她與白長爻一齊包裹起來。
黑風(fēng)老妖有恃無恐,又幻成了一個碩大的骷髏鬼頭,漂浮在玉清婉和玉靈泉中間,大口一張一合,發(fā)出嘎嘎幾聲怪笑:“果然是你小子搗的鬼,害本王凝不了肉身。
嘎嘎…你小子膽挺肥,為了女人什么都做得出來,今日本王要將你們通通殺了干凈,那也算是替我魔門清理門戶了…”
“妖就是妖,還什么本王本王的,好不要臉,姐姐,祭出紫青玄玉珠,再燒這妖孽一遍…”
玉靈泉和白長爻被白云包裹在內(nèi),雖看不見外面情行,然聽得聲音,知道就是上次那黑云妖怪。
心中惱怒他抓了姐姐,欲要故技重施,狠狠教訓(xùn)這黑云妖怪一頓。
“劍氣蕩陰魂,珠玉鎮(zhèn)乾坤…”
玉清婉眼見妹妹再次被這怪物包裹在內(nèi),聽到玉靈泉喊話,立刻里應(yīng)外合,同時捏訣施法,催動紫青玄玉珠的威力,想將這怪物燒個魂飛魄散。
可那菱形玉佩只飛在半空,白光時隱時現(xiàn),亮度也暗淡不少,猶如兩只螢火蟲,只閃了幾閃,便懸在那里不動了。
“看來我所料不錯,這老妖乃是在算計你們姐妹的法寶…”
風(fēng)流云見那紫青玄玉珠果然不如先前那樣圓轉(zhuǎn)如意,證實猜想。
“嘎嘎…本王除了報仇,你小子的小命和這樣法寶全都要…”
玉清婉和玉靈泉一愕,見玄玉珠靈氣不足,同時咬破手指,以鮮血催發(fā)本命元精之力向那懸停的玄玉珠一定。
紫青二珠立時又猛地旋轉(zhuǎn)起來,亮光也逐漸增強,大有先前的威力。
“死丫頭,這可是你們自找的…”
黑風(fēng)老妖語聲轉(zhuǎn)厲,他本看在無極劍圣風(fēng)塵子的面子上打算只收了法寶作為補償,饒她們姐妹一命。
哪知她們不知死活,竟還想強行以元精之力催發(fā)玄玉珠來反要自己性命,睚眥必報的黑風(fēng)老妖哪能再放過她們。
若是風(fēng)塵子要來問罪,便以剔除師門敗類,衛(wèi)我魔門威名之義作為托辭,量他再如何厲害,那也不敢與整個魔門作對。
話音一落,便見那堵白云高墻又濃密了幾分,紫青二珠被阻隔在兩端,漸漸失去感應(yīng),光華也迅速暗淡下來,連一絲聲音也聽不到了。
“姐姐…”
玉靈泉和白長爻被困在云內(nèi),見玄玉珠失靈,本能大急,叫起姐姐來。
那玄玉珠也油盡燈枯,懸停在半空不動,驀地出現(xiàn)兩只白云大手,一把將兩塊菱形玉佩抓入掌心。
“嘎嘎…到手了,本王這就讓你們姐妹去地府相見…”
“白姑娘小師妹…”
風(fēng)流云見這黑風(fēng)老妖收了法寶之后,又妖風(fēng)一卷,幻成一張云狀的血盆大口向他和玉清婉吞來,料知那邊情形也相差無幾。
玉清婉被風(fēng)流云拉向一邊,來不及閃躲,雙手結(jié)了一個防印,立時生出一個灰色光罩,將二人緊緊護住。
黑風(fēng)老妖一口連這灰色光罩也吞了下去,想著慢慢煉化,就憑這小子的修為,自是抵擋不住本王的讒涎腐蝕。
另一邊卻是那白云所幻的各種妖魔正與一群黑乎乎的幽魂撕咬纏斗在一起,一黑一白,一個是虛影,一個是白云,竟都是魔煙滾滾,妖氣逼人。
“嘎嘎…想不到你這小狐貍還有此等寶貝,正好一同送與本王…”
“哼,你想收了本仙子的寶貝,本仙子的寶貝還想收了你呢,那就各憑本事…”
白長爻在玉靈泉祭出玄玉珠而不得效用時便知不妙,馬上搖動招魂鈴,放出通幽神葫,將里面的大小幽魂通通都招了出來。
一時間朗朗乾坤,也在鋪天蓋地的幽魂擁擠下顯得烏云密布,黑浪滔天。
這些幽魂中就數(shù)那白色牛頭獨眼蛇尾的災(zāi)星蜚最是兇猛,雖是一縷幽魂,然也牛鼻中怒噴出黃色煙霧,沒有了意識,暴戾氣息更甚,朝著黑風(fēng)老妖以白云幻成的妖魔便狠狠沖撞過去。
一些靈力凝聚微弱的白云妖魔被這頭蜚牛一頂,立時發(fā)出凄慘的尖叫聲,幻成云煙消散于無形。
白長爻得空便將這通幽神葫不停祭煉,不想這神葫本體也可以自我提升,由先前碧綠的色彩煉化成了紅通通的葫蘆寶光。
現(xiàn)在葫蘆中的幽魂都隨著法寶的提升,也有了本體一般的實力。
尤其是那頭蜚牛,在葫蘆內(nèi)居然還可以吞食其他弱小的幽魂,漸漸都快要凝成了實體,假以時日,必然可以超過本尊。
玉靈泉失了玄玉珠且不得與姐姐溝通,心下本是驚駭,見得白長爻招喚幽魂占了上風(fēng),又緩和不少,當即拍手叫囂道:“白姐姐好厲害的寶物,快將這該死的云霧妖怪撞個稀巴爛…”
“妹妹別急,這老妖看來還保留了實力,本仙子的通幽神葫也不是吃素的,且讓這蜚牛多磨礪磨礪…”
白長爻與玉靈泉騎在貍貓肉背上,望著上方高達十來丈的幽魂與白云所幻的各類妖魔彼此撕咬,不住搖動招魂鈴,發(fā)出清脆地“叮鈴鈴”聲響,指揮著幽魂上下翻飛。
不時還有白云被打得消散于空,幽魂化作黑煙縮回了通幽神葫之內(nèi),而那頭蜚牛卻是越戰(zhàn)越勇,精力旺盛。
白長爻有意著重錘煉這頭災(zāi)星蜚,右手招魂鈴一招,將其余幽魂都招回了紅通通的葫蘆內(nèi),集中所有念力在蜚牛身上。
手鈴一搖,打了一個“破”字法訣,但見那頭蠻牛仰頭向天“哞”地嗷叫一聲,鼻孔黃煙一噴,彌漫中天,三蹄踏在虛空中不動,右蹄向后摩挲一陣,足底生煙,蓄勢待發(fā)。
“著…”
隨著白長爻搖指一定,“叮鈴鈴”的招魂鈴聲再次響起,那蜚牛獨眼紅成了一個血瘤子一樣,通體散發(fā)出滾滾黃煙,猛地向那白云幻成的骷髏頭顱直撞了過去。
蜚??烊舯祭?,只見得半空中一條黃煙電也似地在白云妖魔之中橫沖直撞,連連沖破了黑風(fēng)老妖的數(shù)十道云煙屏障。
霎那間云海翻滾,黑色白色黃色的妖氣攪到一起,混濁不清。
“好兇的上古災(zāi)星…”
黑風(fēng)老妖身為妖類,自然知道這頭災(zāi)星蜚乃是遠在東勝神洲太山上的兇獸,不知她是如何得來的?
但這頭顯然法力低微,徒有其表,想必只是蜚力大圣帳下的一位徒子徒孫而已。
饒是如此,這股蠻橫霸道的原始氣息亦逼迫得黑風(fēng)老妖手忙腳亂。
“來得好…”
黑風(fēng)老妖怪笑一聲,得前面的妖云一擋,有了喘息之機,以云煙幻成了一塊十丈大小的紅色斗蓬,在空中抖了抖,頗有挑釁意味。
紅色斗蓬如匹練似地飄動開來,那蜚牛本無意識,受這大紅斗蓬一刺激越發(fā)興奮,不受白長爻招魂鈴的使喚,扭頭便向那煙云紅布撞去。
“啊呀,白姐姐,這妖孽在戲耍你,那笨牛上當了…”
玉靈泉眼見那蜚牛便要落入黑風(fēng)老妖的圈套,急忙叫道。
白長爻吃力地牽扯招魂鈴,奈何她這女子之身,如何能拗得過失了控制的蜚牛?
不過她見黑風(fēng)老妖幻成紅色斗蓬將蜚牛裹入斗篷中,亦是全力施為,居然神色坦然,暗笑一聲:“既然你那么想要這孽畜,給你就是…”
說罷,招魂鈴一收,那裹在紅色斗蓬內(nèi)的蜚牛徹底失控,東突西撞,發(fā)瘋一般,讓黑風(fēng)老妖暗暗叫苦,咬牙切齒罵了一句:“妖孽,好大的氣力,且看本王如何將你煉化…”
玉靈泉看那老妖被這蠻牛突得狼狽不堪,不禁格格笑道:“自己本就是妖孽,就看你們兩個妖孽哪個力氣更大…”
聽得玉靈泉譏諷之言,黑風(fēng)老妖只氣得紅色斗蓬青一陣紫一陣,“噗”地卷了蜚牛入袋,轉(zhuǎn)而向她撲來。
“死丫頭,本王先將你煉化了…”
玉靈泉見這老妖再次幻成一張血盆大口,向她這邊氣勢洶洶地吞來,嚇得緊緊拽住白長爻的大紅喜服,躲在她身后膽戰(zhàn)心驚道:“這妖怪心眼也忒小了些…”
白長爻卻不慌不忙,也學(xué)著黑風(fēng)老妖的語氣,媚笑道:“來的好…風(fēng)流鬼,該你出手了…”
她看到那厚厚的云墻在黑風(fēng)老妖與自己斗法時便越來越稀薄,心知是風(fēng)流云以靈力在試圖破開圍堵。
是以白長爻有意將那頭蜚牛放開,黑風(fēng)老妖只得全力應(yīng)付,如此一來,給到風(fēng)流云那邊的壓力便輕了許多。
黑風(fēng)老妖和風(fēng)流云同為魔門中人,自知道他劍術(shù)精純,然魔功修為粗淺,自己元精凝聚的讒涎足以拖住他一時半刻。
柿子先挑軟的捏,待處理了兩位姑娘,再來好好找這偷襲自己的元兇報仇不遲。
哪知這小狐貍卻是一塊硬板,手中還有這等厲害的法寶,不得不出盡全力才能收了這頭蜚牛幽魂。
風(fēng)流云和玉清婉被讒涎拖住,各自以法力祭出一片護身光罩,待威壓一弱便以黑魂將那讒涎灼燒,直至蒸發(fā)為一團水汽。
又見那邊魔煙滾滾,聲勢浩大,二人合力往云墻上擊打,終于在白長爻放開蜚牛時,逼迫黑風(fēng)老妖將靈力集中到一起,云墻這才被風(fēng)流云和玉清婉聯(lián)手破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