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辰東覺得工作最近有了一線生機。之前接替他所在部門位置的那個人被實名舉報,紀委介入調(diào)查了。一時之間整個單位人心惶惶,每個人的表情既小心謹慎又幸災樂禍,而那個部門的工作一直處于停滯狀態(tài),大家都怕惹禍上身,很多事情一概回答“不知道、不清楚,可能需要問問前任領(lǐng)導”。于是,李辰東突然成了排名第二的風頭人物。
別人眼里的麻煩在李辰東那里成了機會,他覺得他可以好好玩兒一把,局長也是新來的,很多事情一推三六五,前任女局長自然脫不了干系,至于干系有多大,全憑李辰東的一張嘴。
李辰東耐心地磨著那些前來調(diào)查的人員,看起來沒透露什么敏感的問題,卻處處留了伏筆,他在等,等那個女人忍耐力的極限。
那個女人真沉得住氣,李辰東等了一周時間,什么都沒發(fā)生,他開始重新盤算,假如他透露一點兒什么給紀委的人,是會死得更快,還是絕處逢生?思來想去,他決定不冒險。他重新又分析了那個女人的性格,覺得自己還是斗不過她,守口如瓶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李辰東在這種每天配合調(diào)查的日子里過得挺滋潤,至少他重新回到了大家的視野中,每天在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總有人熱情地招呼他,雖然表情都很復雜,但關(guān)注度是有的,存在感自然也有了。
調(diào)查最后不了了之,結(jié)果是證據(jù)不足。舉報人蹭了一鼻子灰,現(xiàn)任主任也狼狽不堪,沒過多久,人家找關(guān)系離開了這個單位,空出來的位置成了燙手的山芋,似乎是非李辰東莫屬了,反正也是平級調(diào)動,于是,李辰東莫名其妙地又回來了。
李辰東心里感激了那個女人一陣子,他很篤定是她幫他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他甚至懷著僥幸的心理打了原先那個私密的電話號碼,竟然還是無法接通。李辰東開始回憶他們倆之間的一些過往,原本塵封的記憶一旦打開,原來并沒有多少美好可言,李辰東心頭一下堵上了,他忽然覺得自己竟然把那么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在這樣一段感情上,并且是這樣一個假模假樣的女人。
就在他懊惱地想把那個女人甩出腦海的時候,另外一個女人的樣子若隱若現(xiàn)地浮了出來,是那個黃昏,是那件真絲長裙,是那個挺拔的身形,這個記憶的大門一旦打開,便有了洪水般的洶涌,李辰東靜靜地坐在桌前,擺了一本厚厚的小說,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把書上的字都幻化成了李紅梅,所有的字都飄舞起來,就像風中的花色長裙,長裙下的風景誘惑著他。
李辰東認定是李紅梅幫了他,他覺得李紅梅還是一腔真情地對待自己,是自己另有所圖,有所辜負。李辰東又陷入了另外一個糾結(jié)中,李紅梅是個很好駕馭的情人,她要的東西對于李辰東來說指頭縫兒里漏一點兒就夠了。但是,李紅梅的身份又是一個大炸彈,稍有差池,后果很可能就是粉身碎骨。
李辰東忽然出了一身冷汗,他覺得還有另外一個可能性,就是李紅梅根本不知情或者根本無能為力,是背后那個人耍了一出猴兒戲,意在警告自己“我可以讓你下去,也可以讓你上來,可以讓你生,也可以讓你生不如死”,假如果真如此,那么,李紅梅這個女人當真碰不得。
李辰東在官復原職之后反思了很多東西,不僅是他的仕途,也包括他自己的婚姻,他開始回想當初是什么原因讓他決定娶了程意玫?
記憶有些模糊了,最清晰的是自己那時就像鬼迷了心竅,受不了跟程意玫片刻的分離,總是恐懼著程意玫會被別的男人搶走,他覺得天下男人跟自己想的是一樣的,都會被程意玫吸引。
結(jié)婚前的程意玫熱情、大方、性感、優(yōu)雅……總之,在李辰東眼里都是優(yōu)點,偶爾有機會上床,李辰東都能感覺到莫大的滿足。現(xiàn)在想來,都是錯覺,自己肯定是腦子進水了,那么多的破綻都看不出來,程意玫刻意裝飾過的外表之下,骨子里的粗俗就那么明擺著,自己竟然能視而不見,可見腦子里的水含量是有多么高!
李辰東見過女上司的內(nèi)衣之后,才算知道內(nèi)衣和內(nèi)衣是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的,程意玫那堆小山似的內(nèi)衣跟女上司的比,只能算垃圾。
有了見識,再跟李紅梅上床時,他已經(jīng)可以從內(nèi)衣的品味上來判斷一個女人的某些東西了,比如眼光、經(jīng)濟基礎、愛好、以及對性愛的偏好。
李紅梅和女上司的內(nèi)衣品質(zhì)、價位差不多,但偏好完全不同。女上司的內(nèi)衣處處透露著誘惑,大膽地展示著性需要,李紅梅則不同,她的性需要被深深地壓在最深處,只是對于李辰東來說,李紅梅的性饑渴比女上司更明顯。因此,他跟李紅梅一起時,投入少,產(chǎn)出多,這樣的感覺容易讓人犯不珍惜的毛病,只不過,時過境遷,又讓人戀戀不舍。
程意玫的內(nèi)衣檔次最近有了不小的提高,這個細節(jié)李辰東很早就發(fā)現(xiàn)了。那個時候,他正在努力地配合調(diào)查,每天跟紀委的和自己假想的人斗智斗勇,暫時忽略了這個發(fā)現(xiàn),今天忽然想起那么多前塵往事,程意玫的這個改變就跑進了李辰東的腦海里。
程意玫是有了想取悅的人了吧?
李辰東漠然地旁觀著,程意玫更換了一批衣物,包括內(nèi)衣,也包括外衣,新買的衣服明顯上了檔次,穿在她身上的確加分不少,也能更好地掩飾她其他方面的欠缺。
看來程意玫不僅有了人,還有了錢,這個感覺讓李辰東更加不舒服,他忽然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外邊的女人留不住不說,身邊的這個也在展翅欲飛了。
他開始猜想那個男人會是誰?張曉峰?不會,是他的話等不到今天,而且那個男人沒有這個實力,或者說不愿意為程意玫動用這樣的實力。那么,還有誰?
李辰東一下子就想到了盧潤澤,愿意送股份給同學的人有幾個?什么樣的關(guān)系會做這樣的決定,結(jié)果不言而喻。
最初李辰東也是憤怒加屈辱的,但很快就釋然了。他想起了李紅梅的丈夫,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不也忍著憤怒和屈辱在跟自己玩游戲嗎?究竟是誰輸誰贏,全看怎么解讀。
李辰東稍加分析,就得出結(jié)論,盧潤澤不會娶程意玫,一則盧潤澤這種人婚姻關(guān)系一定錯綜復雜,二則程意玫還沒有那個手段能收服盧潤澤這樣的男人,她也就仗著當年的幾分姿色勾引了自己這樣沒有見識的小公務員罷了,盧潤澤這種高度的男人自然有他過人的地方,絕不是程意玫能夠拿下的,更何況現(xiàn)在的程意玫也已人老珠黃,今非昔比了。這樣想來,李辰東覺得有個人替自己養(yǎng)著老婆還能減輕一下經(jīng)濟負擔,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只不過,他得做點兒什么,好讓這事兒真正發(fā)揮作用。
李辰東想過跟蹤,雇私家偵探,收集證據(jù)備用,后來想想太沒勁,即使離婚兩個人財產(chǎn)獨立,他沒有臉皮對簿公堂去要程意玫手里的存款,房子本身就是他的婚前財產(chǎn),不存在爭議,沒有共同的孩子,也不存在撫養(yǎng)權(quán)的爭奪,至于道德高點,他心里冷笑一下,公布于眾還不夠丟人的。而且,對于盧潤澤,他不了解,沒有把握他的反應,李辰東覺得自己剛剛經(jīng)歷了被人魚肉的過程,還是謹慎為上。
有了這樣的想法,李辰東開始格外留意程意玫的一舉一動,竟然發(fā)現(xiàn)這個睡在自己身邊快十年的老婆也還有著令人心動的地方。
李辰東試著挑逗程意玫,程意玫有些不耐煩地轉(zhuǎn)個后背給他,“別鬧了,都幾點了!”李辰東繼續(xù)從背后緊緊抱著她,程意玫想努力掙脫,似乎還有所顧忌,李辰東認為她是半推半就,于是又加了手勁兒,程意玫惱了,“討厭!把我的睡衣都弄壞了!你知道我的睡衣多少錢嗎?”
李辰東徹底心涼了,他知道程意玫這樣的表現(xiàn)說明她內(nèi)心對自己是有多嫌惡。李辰東轉(zhuǎn)過身,腦子里卻是他撕扯李紅梅真絲睡衣的情景,李紅梅的樣子真迷人,像熟透的蜜桃,剝了皮,就等著他下嘴,他無論咬在哪個位置,都是滿嘴的甜美多汁,芳香四溢。
程意玫也會有這樣的狀態(tài)?李辰東忽然覺得一股怒氣由心而生,他想用強,我自己的老婆還不能碰了?這個時候,程意玫的鼾聲已經(jīng)起來了,李辰東嘆口氣,沒心沒肺的人過得真自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