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毛毛蟲小姐
01:受傷時不再輕易喊痛
母親打電話告知我,新家已經(jīng)建好了,挑了個日子準備安家,希望我回去一趟。新家是在父親的一手監(jiān)督下施工完成的,從打樁到最后一片瓦上屋,建了一年有余,終于可以入住了。我也很高興,滿口答應母親,安家那天我會到的。
搬家那天,父親向大伯借了大車,家具一件件的進屋。一旁的母親的嘴角一直向上揚著,奶奶和爺爺更是笑不攏嘴。床是母親給我選的,雖然不是我最喜歡的,但是和我房間的顏色很相稱,清一色的素雅、干凈。
父親、大伯兩人把床抬進我屋時,我在后面搭了把手,匆忙之間,膝蓋撞上了柜子的一角,疼的我眼淚直冒,卻始終在眼眶里,沒有流出來,仍然堅持著把床放下后才趕忙去揉被撞到的地方。
一切家具都安置好以后,母親開始拆封物品箱,把箱子里的物品都拿出來擺放好。我看了一眼我的膝蓋,不消兩個小時,被撞到的地方變得又青又腫了。母親把衣物拿到我房間的時候,我正在噴云南白藥,滿屋子的藥水味。
母親問:“你腿怎么了,哎喲,怎么這么又青又腫的啦。”
我淡淡地說:“剛才抬床進來的時候,不小心磕到柜子了?!?/p>
母親又大呼小叫起來:“這么大的人了,嘎伐小心,要緊伐?!?/p>
我揉著腿說:“不要緊的,媽,噴點云南白藥就可以了?!?/p>
晚飯后,母親捧著一盤西瓜又進了我的房間。把西瓜放下,又從褲兜里掏出了一瓶紅花油,倒在手里就給我摩擦起來。撞到的地方一瞬間就變得火辣火辣的,眼淚又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轉(zhuǎn)了。
“小的時候是一點痛都要哇哇大叫的,現(xiàn)在倒是忍得住了啊!”母親打趣地說。
“現(xiàn)在也感覺很痛啊,只不過大了,再也不好像小時候那樣動不動就哭鼻子了?!蔽一貞?。
“我閨女好像是長大了,那本相冊帶過來沒有,好像都很久沒看照片了呢?!庇谑悄赣H又跑出去,在還沒有拆封的箱子里翻起相冊來。
02:終于慢慢學會獨立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被稱為女漢子,我從來不認為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做,有點難度的事情自己想辦法做就是漢子的行為,我覺得那是應該的。想要的東西就要靠自己的能力去獲得,一時半會要不起也沒關系,努力了總會有的,而不是靠撒嬌不勞而獲。
撒嬌女人最好命這句話至少在我看來是錯的。那樣的好命只是暫時的,是依附于別人的。一直告訴自己別人幫你是情分,不幫你也是理所應當,獨立也從來不只是說說而已的,只有自己給自己的才是最可靠的。如果堅強一點獨立一點會被叫做女漢子的話,我寧愿被叫成女漢子,至少我活得踏實。
報考大學那會,因為高考的分數(shù)并不理想,父母為此操了不少心。又是問別人,又是四處托關系問大學里的老師,哪所學校相對較好,哪個專業(yè)相對會更熱門。
我看著他們?yōu)槲覗|奔西走的身影,很心疼,為子女,難道真要為他們操勞了一輩子?!那個暑假,在忐忑不安的日子里,終于明白里很多路始終要自己走,很多選擇要自己決定,父母或許可以扶持你一陣子,但是不能扶持你一輩子。
最后我還是阻止了父母,自己做出了選擇,念什么樣的學校,選什么專業(yè)。時至今日想起來,當我收到那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時,回想父母欣慰的眼神,那眼里滿含著二十幾年來所有的期望。
就在那一瞬間我覺得我長大了,后來離家念書,獨自一人扛著大包小包的包裹,拖著行李箱去到不熟悉的城市;自己洗被套,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兼職,攢錢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再到后來決定留在念書的城市找工作,獨自一人打拼。
很多很多的事情,在父母身邊從未相過和做過的事情,在離開父母身邊的這幾年都學會了。很慶幸,我沒有做那位永遠依偎在父母身邊的芭比娃娃。很幸運,我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為了心中所想勇敢地走著每一步。

03:懂得擔當,扛起責任
最近一次回家,剛進家門便看到母親在冰箱里倒騰吃的。父親站在一旁笑著指著母親對我說:“你媽現(xiàn)在真像個小孩,昨天早上還嚷著要我給她買榴蓮吃?!?/p>
“讓你在家里備一點水果,非要我說出來?!蹦赣H手里拿著半個瓜從廚房里出來。
“姑姑,奶奶前天出門前還拿我的養(yǎng)樂多喝?!毙≈杜吨业囊唤沁扪竭扪降母鏍钫f。
聽著父親和侄女都在數(shù)叨著母親的“不是”,我的也漸漸笑得合不攏嘴。母親穿著居家服,長發(fā)隨意的披在肩膀上,一副“黃老婆”的打扮,吃著手里的瓜。
看著眼前的母親不禁讓我想到小時候的母親,小時候的母親穿漂亮的裙子,漂亮的鞋子,梳漂亮的發(fā)型。小時候的母親,好像從來都不喜歡吃零食,而我的零食袋里總是塞滿了好吃的,母親說零食是專屬于小孩子的樂趣。那么從什么時候開始,母親也成了小孩子呢?
突然想到《十八歲的天空》,高敬雷在父母出車禍離開后在操場擁抱著好友說:從沒想過,我會自己一個人,總覺得那是長大以后的事,還有很久很久才會到,久到我都忘記自己會長大,久到,我都忘了爸爸媽媽會變老,他們會和我分開,久到我都忘了人活在世界上本來就是要靠自己,我相信,他們現(xiàn)在一定會為我感到高興的,因為我都做到了。我可以一個人念書上學過日子了……”
在這之前,我也從未想過有一天,父母在我眼里會漸漸變成一個孩子,而我會變成了父母需要依靠的大樹。角色互換之間,我才明白成長不僅意味著思想的成熟,還要有擔起肩上那份責任的意識。
那次離開前我去超市給母親買了一個大榴蓮,父親看著母親把它放進了冰箱里。父親在母親關上冰箱門的那一刻嚷嚷著:這口冰箱怕是要毀在你母親手里了。走得時候,母親照例送我到門口,揮著手。我坐在車里,然后看著她默默的在那里不停的踮起腳張望車里的我,我打開車窗大聲說:媽,我下個月還會回來!
她依舊站在那里不走,望著我離開的背影,我想她一定很落寞,孩子總是匆匆來,又匆匆走,仿佛在她身邊停留片刻就飛走了。
這讓我想起龍應臺的目送: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zhuǎn)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04:終于知道成長,就是把哭聲調(diào)成靜音
這么多的時光終究是一年又一年的過完了,在我們感慨里。那些父母從小教育我們的話,如今變成了我們督促他們的話;那些青春時期無處安放的情緒,終于沉寂在了歲月里,再無大肆宣揚,嚷嚷著要告訴全世界;也慢慢懂得夢想需要一步步的走,飯要一口口好好吃吃;也學會了積攢力量,去正視和抵抗這個社會的不公。
走到最后,我終于成為了一個堅強獨立、有思想有主見、知足也感恩的女子,而這些于我都是漫長歲月里一件一件贈與我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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