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說山林深處有一位姑娘,清晨時分喜歡在湖水邊吹笛子,無人知其來歷。有人說那是山中的仙子,可以實(shí)現(xiàn)人的愿望,可也有人說那大概是妖怪,以笛音惑人,最終目的是吸人精血,總之是越傳越玄乎。
城里小大夫傅焱卻是不信的,他經(jīng)常清晨上山采藥,未曾聽過什么笛音,更遑論什么女子。
今早天還未亮師父就讓傅焱上山去采藥,他同往常一樣向山頂去。霧色濃重,難以辨清眼前的路,他被好些矮樹叢的枝條刮到。
快到山頂?shù)臅r候他突然聽見一陣清揚(yáng)悠遠(yuǎn)的笛聲,循著聲音的方向他看到濃霧中有一條清晰的路延伸向他不曾去過的方向。腦中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這也許就是人們說的那個妖怪,別去??呻p足不聽使喚地往前走,直到看見清澈的湖水邊那位女子。他驚艷于她的容色和笛聲,愣在那里,女子靜靜吹完一曲之后看向他在的方向。
“你是誰?”
“傅焱?!?/p>
她噗哧笑了出聲,仿佛他的回答是件十分好笑的事。不一會兒,女子停下笑聲,問他:“你為什么要來這里?”
“被姑娘的笛聲吸引而來。”
她仿佛受到驚嚇,轉(zhuǎn)身便往湖水中間走去。傅焱在后面大喊著:“姑娘,水深危險!”
她渾似聽不見,然后在水中消散了身形。傅焱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走岔的路口,剛剛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場夢境。想起師父囑咐的藥材,往熟悉的山間走去。
待回到城里后他總是時常想起山里所見,經(jīng)常失神。這不,這會兒師父叫他又沒有聽見。
“怎的近日頻頻失神?”
“師父,山里真的有女妖嗎?”
“放心,有女妖也不會找你這樣的傻小子?!?/p>
山中常有精怪修煉,但能修成人形的并不多,她原是人間游僧手中的一串佛珠,被遺落在這荒野山間,時移世易,她在天地靈氣中化作人形,沾染過一絲佛性,懷著對人間的善意,對林中迷途之人多有引導(dǎo)。可不知為何后來竟越來越多的人到此處來,有對著池水許愿的,有不懷好意想威脅她現(xiàn)身的,可她只是一串佛珠,哪里能實(shí)現(xiàn)這些人的愿望。
許多年前大和尚路過此處,就著池水吃水時手中佛珠滑落水中,大和尚喝完水,瞧見沉入水底的佛珠被山林深處的泉水包裹,高深莫測地一笑便甩甩衣袖走了。
她化成人形之后就一直在想,大和尚莫不是因?yàn)樽约簯胁挪粨焖陌桑墒浅厮鶝?,她也好想離開水底,去曬曬太陽。林中小妖教她術(shù)法,用笛聲引人將她從池中撿起來,沒想到真的有人循著笛聲而來。
傅焱又來到林中,試圖尋找當(dāng)日惶神所到之處,這座山他同師父采藥時爬過無數(shù)遍,無比熟悉,于是閉上眼睛,憑著模糊的感覺一直前行。
他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鳥獸蟲鳴也越發(fā)明顯,莫名覺得應(yīng)該就是此處沒錯,然后他睜開眼睛,眼前只有一汪池水,幽深之處傳來涼意,周遭的聲響也都靜了下來,他著了魔般走近那個池塘,那日那個女子就是從這兒潛進(jìn)去,消散了身形,他一步一步地走近,然后發(fā)現(xiàn)了池底的佛珠,清潤透亮,完全沒有被池水泡爛的跡象,福至心靈般,他撿起那串佛珠,置于一側(cè)的石頭之上,然后默默離去。
山中有靈,他只想親眼求證,并不打算過多深入。
佛珠化作以為女子,手中變幻出一支笛子,悠揚(yáng)的笛聲傳來,傅焱聽出笛聲中的答謝之意,微微笑著走出山林。
“爹爹,后來呢?”
“后來傅大夫成了頂有名的大夫,四處行醫(yī)?!?/p>
“爹爹,我問的明明是那串佛珠,那個女子?!?/p>
“這得問你娘親?!?/p>
“嗯?”
“這是你娘親編的故事,當(dāng)然得問她才知道了。”
佛珠得離水中,化作凡人報恩,以身相許,同他一同行走江湖,四處行醫(yī)。